第468章 山茶花/水仙奖（2/2）

你们说国产剧被冷落，我就单独开一个单元。

但仔细看下去，每一条改动的后面都留着一扇小门。国际评委的占比从六成下调到四成，但四成依然是所有国内电视剧奖项里最高的。

新增的“本土文化理解”维度是好东西，但谁来打分、怎么打，方案里一个字都没写。新增的国产剧独立单元，评委会成员由原来的国际评委会兼任，规则确实改了，人没变。

而他右手边这份山茶花章程，中纪委派驻工作组全程录像，评委从独立候选池随机抽取，原始评分表附实名全文公开发布，每一处都在对着水仙奖那些不疼不痒的改革方案说同一句话，我不躲。

水仙奖的改革方案写得再漂亮，看到山茶花这份东西，就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林深应该是刚知道水仙奖那边已经在改。今天这么多人帮他一起参谋了，山茶花的骨架已经搭起来了。他把眼镜摘下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起身，关掉台灯。

翌日。又是一个早八。清华园的主干道上，梧桐树开始往下掉黄叶，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骑车飞快掠过，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的。

林深不紧不慢地沿着路边走，手里端着杯刚在食堂买的豆浆，书包斜挎在肩上，整个人的节奏跟周围小跑赶课的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宋俊豪。林深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喂”，电话那头先传过来一阵很明显的喘气声。

宋俊豪大概是刚骑车冲到教学楼楼下，说话断断续续的。“到底是谁？发明的早八，我七点二十才睁眼，骑车过来差点把早餐颠出来。

我长话短说，昨天晚上我把你的章程给我爸看了，他没提什么意见，但是让你明天晚上去我家吃晚饭，也没说什么原因，但是林深，我提醒你。

千万，千万，千万别带任何东西，一袋子水果都别带，你空手来就是最好的，记住了啊，我上课去了。”

“好。记住了。空手去。”林深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裤兜里，继续端着豆浆往教学楼方向走。

横店。陈俊良把监视器前面的折叠椅往后挪了半步，他今天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叉着腰站在监视器前面，手里那支记号笔在白板上的分镜草稿上画了好几道线。

今天下午排的是祝英台在梁山伯坟前的独白，这部戏为数不多的重场情感戏之一。杨蜜站在竹林前面临时搭的布景里，面前是一座半人高的道具坟包，墓碑上刻着“梁山伯之墓”。

她头上还顶着祝英台那个高高的发髻，眼圈已经微微泛红了，化妆师刚才给她补了第三次眼下的粉底。

陈俊良在对讲机里喊各部门准备，然后走到杨蜜旁边，把收音杆和监视器都撇在身后。

他压低声音说道。“蜜蜜。这场戏不是你发现梁山伯死了之后的悲伤。祝英台站在这里之前已经哭了三天三夜了，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你现在要的不是哭，是往心里沉。

情绪不是往上扬的，是往回收的，压到骨头里去的那种。悲伤到极致，你反而不会哭了，你只会觉得空。试试看。”

杨蜜点了下头，把剧本递给孙婷。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祝英台那些已经流干的眼泪、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山路、那座冰冷的坟包，一点一点地往自己身体里放。然后她睁开眼，对着陈俊良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