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到达（2/2）

姜予筝的脸还是湿的，眉毛只来得及画了一边，手里攥着另一支眉笔，一边走一边对着小镜子补另一边。

她刚才在房间里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往脸上扑散粉，粉扑还捏在手里，看到“五公里”这三个字，手速几乎挥出残影，粉底液和眉毛一气呵成，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搞定的。

中午几个男的都喝了酒，开车的任务就落在姜予筝头上。

把眉笔往副驾驶的储物格一扔，两只手在方向盘上握了握，回头说：“今天谁也别催我，我第一次在重庆开车。”

林深坐在副驾驶指路。

姜予筝开得比平时慢，但很稳，林深指的路她每条都提前打了转向灯，遇到坡道起步的时候也没有熄火。

五点不到，车停在大坪附近一处停车场。几个人下了车，步行穿过一条种满黄桷树的小街，到了大门。门口已经有个穿军装的警卫员在等着了，二十出头，腰杆笔直，冲苏哲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苏哲同志，首长让我来接您。”

苏哲点了下头，几个人在传达室登记了证件，跟着警卫员穿过大院。里面比外面安静得多，柏油路面扫得干干净净，两边的香樟树修剪得整整齐齐，偶尔有穿军装的军官骑车经过，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穿过训练场的时候能听见远处战士们在喊口号，声音整齐划一地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后面的公寓区。一栋六层的灰砖老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在脚步声里亮起来。警卫员在楼下敬了个礼，说不上去打扰了，转身离开。

六个人站在楼道里互相看了看。汪子瑜拉了拉olo衫的领口，把衣领正了正。窦建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也扣上了。苏哲站在最前面，抬手敲了三下门，节奏不快，每一声之间的间隔都一模一样。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围着围裙，围裙上沾了面粉。她看见门口站着苏哲，脸上的表情从“这个点谁来敲门”变成了惊喜。

“呀，是小苏！你们这么早就来了呀！快请进快请进......”

“周姨。”苏哲脸上那层惯常的淡定化开了，嘴角往上弯，进门先鞠了半躬，“好久没来看您了。崔叔在家吧？”

“在呢在呢，在书房。你们进来坐，我正在包饺子，韭菜鸡蛋的......”

客厅布置简单，沙发是老式的藤编沙发，茶几上铺着玻璃板，玻璃板

墙上一幅中国地图，旁边挂着几面锦旗。客厅角落里的电扇摇着头吱吱呀呀地转着，窗帘是淡蓝色的的确良布，被电扇的风吹得一鼓一鼓的。厨房里飘出来韭菜和炒鸡蛋的香味，跟客厅里那股旧书和藤条混在一起的味道搅成了一团。

汪子瑜进门之后大气都不敢出，用肩膀撞了撞窦建，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崔叔......”。窦建回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闭嘴别说话。姜予筝把手里攥着的东西往包里一塞，然后扯了扯衣摆。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像是在打电话。苏哲看了那个方向一眼，没有走过去，在客厅的藤椅上脊背笔直的坐下来 ，双眼目视前方，同样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