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选择！（2/2）

曹瑛换上拖鞋，走到阳台上。阳台上晾着几件没干的衣服，她从那几件衣服旁边挪过去，靠在栏杆上。手机在手里握了很久，屏幕摁亮又自动熄灭，摁亮又熄灭。

通讯录里“嫂子”两个字排在第四位，前三位是“老公”、“儿子”、“哥哥”。她点了一下。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陈燕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之后的疲惫，不是身体累，是精神被磨薄了。

“嫂子，是我。”曹瑛的声音在阳台上放得很轻，怕吵到邻居，也怕吵到书房里的儿子。

“瑛子。”陈燕那边有翻纸的声音，应该还在看什么材料，“我今天下午又去找了那个律师，他是政法口退下来的，说曹珩的案子和以前接的那些都不一样。

以前那些经济犯罪也好，职务犯罪也好，都能找得到门路。这个案子的卷宗不在区局也不在市局的普通刑侦支队，他打听了一下，说是直接报到了……”

她没说完，但曹瑛懂她没有说出来的话。市局国保大队直接办的案子，律师连卷宗都看不到，更别说见人了。

“嫂子，公司那边，下午银行又打电话了。”曹瑛把今天的事挑重要的说，没说张园。

陈燕沉默了一阵。话筒里只有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隔着几百公里同步着疲惫。

“瑛子，辛苦你了。”陈燕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你哥的事，律师说现在就看涉案深度。公司的事，我这边一时半会儿顾不上了。你看着办。”

曹瑛想说点什么，陈燕又说了一句。“别让公司倒了。那是你哥十几年的心血。不管他怎么样，别让公司倒了。”

曹瑛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用手背按了按眼角，声音尽量稳住。“知道了，嫂子。”

挂了电话，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暗夜里亮了一瞬就灭了。曹瑛把手机握在手里，栏杆上的铁锈磨着掌心，凉丝丝的。她抬起头，长沙的夜空被城市的灯火映成一片灰橙色，看不到星星。

远处商业街的大屏幕正在播什么洗发水广告，光线穿不透楼群的遮挡，只在天际线边缘染出模糊的光晕。

从阳台的玻璃门看进去，丈夫正从书房里出来，手里端着那个空了的茶杯，大概是去厨房续水。

他路过阳台的时候隔着玻璃冲她笑了一下，用口型说了句什么，好像是“我切了西瓜搁冰箱里了，记得吃”。然后他又进了书房，随手把门虚掩上。

两分钟后，书房里传来他给儿子讲数学题的声音，带着儿子一步一步地推公式，声音低沉平稳，和她刚才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沙哑又疲惫的声音像是两个世界里的人。

曹瑛转过身，背靠着阳台栏杆，手肘撑着冰凉的铁锈横杆。

耳边是丈夫讲题的声音，还有儿子偶尔的回应，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两个声音从门缝里断断续续地漏出来，和远处的车声、楼下哪家电视里的晚间新闻混在一起，搅拌成一种只有在自己家里才能听见的频率。

她的手伸进包里，指尖碰到那张名片的边角。纸片已经被手汗浸得微微发潮，圆角边缘有点软了。她握着那张名片，没有拿出来，只是握住。

公寓楼下的芙蓉路上一辆出租车按了声喇叭，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响。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那张名片的指尖，指甲用力到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