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谁？（2/2）

杨艳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挥了挥手，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林深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冲杨蜜扬了扬下巴。“明天你干嘛。”

“看剧本。月底进组了。”杨蜜靠在门框上，把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放轻了半度，“走你的吧，别站着了。到了发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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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瑛这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

白天在公司，财务部的人拿着银行的催收函在门口排队等她签字，发行部的副总递了辞职信，说是家里老人生病要回老家照顾，但她知道他跳槽去的公司是光线传媒。

下午的时候银行又打了电话过来，信贷科的人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一点不含糊，曹总，贵公司目前的状况我们一直在关注，如果管理层继续动荡下去，我们不排除重新评估贵公司的授信额度。

她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对着窗外的楼群发了好一会儿呆。

公司里有些人是哥哥一手带出来的。

制片部的老周，跟了曹珩十二年，从《水月洞天》的时候就在，曹珩被带走那天他把自己关在剪辑室里待了一下午。

发行部的刘姐，是公司元老，这几天硬撑着把几个电视台的尾款催回来了，但曹瑛看得出来她也在观望。观望曹珩能不能出来，观望公司会不会倒。

她不能怪他们。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嫂子陈燕在外面跑。找律师，托关系，该打的电话全打了。律师那边回的话越来越保守，“涉案程度还在核实”、“目前侦查阶段不便透露”、“建议家属做好长期准备”。

昨天陈燕好不容易托到一个在政法委有熟人的老同学，对方回了一句话：人还在北京，但案子是市局直接办的，能打听到的有限。陈燕在电话里哭了一场，又擦干眼泪继续打下一通电话。

曹瑛坐在办公室里听着隔壁财务部空了一半的格子间里电话铃响了又停，停了又响。走廊里的脚步声比上周稀疏得多，中午去茶水间倒水，以前这个时候茶水间里总有人在聊昨晚的电视剧，现在连咖啡机都落了灰。

她是第二大股东，手里有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但公司里的人认的不是股份，是曹珩。没有曹珩的湖南时代明星，就像一个没了主心骨的风筝，线还在她手里，但风往哪边吹，她说了不算。

晚上七点，曹瑛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手机在包里震了。来电显示是周芸，她大学同学，毕业后回了长沙，两人隔三差五会约着吃个饭。

“瑛子，晚上有空没？”

曹瑛把桌上的文件归拢了一下，夹在腋下，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有是有。但你要是找我喝酒，我今天真没心情。”

“不喝酒。有个人想见你。”

“谁？”曹瑛把文件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到了你就知道了。”电话那头的语气不像是随口约饭，“这人跟我保证，说对你现在的困境有帮助。”

曹瑛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这几天想见她的人不少，银行的人想让她签补充担保协议，广告商想提前解约，竞争对手想探底。但周芸不是那种会随便搭桥的人，她们认识十几年，周芸从来不掺和生意上的事。

“什么地方。”

“白沙路的湘江春。包间订好了，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