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战场（2/2）

把一件事从根上看到梢，从因看到果，从眼前看到很多年以后，然后再平静地、不动声色地走回来，告诉她：路在这里。

“所以你想？”

林深摇了摇头。“我没那个精力处理。”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上。“我准备等陈江毕业了，杨木集团的CEO我就会慢慢退下来，让陈江一步一步顶上。”

杨蜜皱起眉头。“怎么了？你不想管了？你花了好几年把公司从无到有做起来，现在说退就退？”

“我有更重要的事。”

他靠回沙发，看着天花板。目光没有焦点，穿过那盏吊灯，穿过天花板上，穿过钢筋混凝土的楼板，停在另一个时空里。

他想起重生后第一次来北京。天安门广场上人烟稀少，他站在升旗台侧面，看着国旗护卫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过金水桥。

国歌响起的时候周围的人稀稀拉拉的唱着国歌，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面红旗升到旗杆顶端，在风里展开。

他当时就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话，这辈子，要为脚下这片土地，做点什么。不是喊口号，是跟自己签的一份合同。没有签字，没有盖章，没有见证人，但比任何一份合同都牢。

他直起身，从沙发上坐正了，转过来看着杨蜜。

“所以啊，以后这事，你如果想，可以自己做。整个杨木集团都是你的后盾。”林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杨蜜皱起眉头。“就光靠我们就可以？”

林深不屑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是冲杨蜜。“蜜蜜，你是不是以为现在的杨木集团就是以后的杨木集团？”

杨蜜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现在的杨木集团，在我的规划里刚刚起步。打个比方的话，大概刚出生吧。等杨木集团成型，内娱？那是我为你打造的后花园。但这不是我的战场。”

杨蜜看着林深。他已经从沙发上起来了，站在落地窗前。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背挺得很直。

“那你的战场在哪儿？”

林深没有回答。他透过落地窗看着远方，目光穿过中关村那片灰色的楼群，穿过北京灰蓝色的天际线，穿过太平洋上空的云层。

他的眼神平静，一个杨蜜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弧度。不是笑，不是冷，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笃定。像猎人已经布好了陷阱，已经看清了猎物所有的逃跑路线，只等着时机一到扣下扳机。他看着大洋彼岸的方向，很久没有说话。

杨蜜没有再问。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没有挽他的胳膊，也没有靠在他肩膀上，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