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2006新年快乐（2/2）

林深开始放小的。周洋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香，递给他。林深接过来，蹲下，把香头凑到引信上。

引信嗤嗤地冒火花，他站起来退后两步，几秒后，一道光从纸筒里窜出去，冲到半空，啪的一声炸开，散成一把红色的光点，像一把伞，在空中停了一秒，慢慢落下来，暗了。

又一道光窜上去，这次是绿色的，炸开散成一大片，把院子门口照得亮堂堂的。周磊仰着头看，嘴张着，忘了闭上。周洋在旁边喊“好看好看”。

周颖和周洁手拉着手，仰着头，脸上映着烟花的光，一闪一闪的。陈峰站在林深旁边，手里拿着香，等着接替。

小的放完了，林深开始放中的。舅舅过来帮忙，两个人把几个中号的箱子搬到空地中间，拆开包装，把引信拉直。林深蹲下，点了一根，退后。

烟花窜得更高了，炸开的范围更大了，颜色也更多了，红绿黄紫，一朵接一朵，把半个村子都照亮了。村里有人开始往这边走了，有人抱着孩子，有人牵着狗，站在路边看。

田埂上也站了人，远远地看，人影在夜色里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但能听见他们在说话，声音不大，被烟花的声音盖住了。

快十二点的时候，林深走到那个最大的箱子面前。箱子没有字，光秃秃的，他下午在镇上挑了很久，老板说这个最好，他信了。

他把箱子搬到空地正中间，蹲下来，把引信拉直，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了三次才点着。引信嗤嗤地冒火花，他站起来，退到杨蜜旁边。

几秒后，一声闷响，一道光从箱子里冲出去，比之前的都高，高得多，冲到了夜空中很高的地方，然后炸开。

不是一朵，是一大片，铺天盖地的一大片，金色的光点像瀑布一样往下落，落了一半，又炸开一层，银色的光点往四周散开，散得很远，像一棵发光的树，在夜空中展开枝丫。

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绿色的，光点一层一层地炸开，一层一层地往下落，把整个村子都照亮了。外公仰着头看，脸上的皱纹被光照得清清楚楚。外婆靠在椅背上，眼睛眯着，嘴角微笑着。

爷爷没动，盯着天上的光，手里的拐杖杵在地上，一动不动。奶奶拉着外婆的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杨春玲仰着头，陈晓琴也仰着头。杨小林没看烟花，看了杨蜜一眼，又转回去了。

杨蜜仰着头，看着天上的光，眼睛亮亮的，像里面也点了一盏灯。她的手攥着林深的手，攥得很紧，指甲掐进他手背里，有点疼，他没抽开。

天上的光一层一层地炸开，一层一层地落下来，像下雨，又像下雪，光点在空中飘了很久才暗下去。

最后一道光落下去的时候，村里有人喊了一声“新年快乐”。又有人喊了一声，声音从远处传过来，模模糊糊的。田埂上有人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停了。

林深转过身，看着杨蜜。杨蜜也看着他。

“新年快乐。”

杨蜜的嘴角弯了一下。“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