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下山（2/2）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住在这种地方？”

“你想住这儿？”

杨蜜想了想。“不是这儿。是这种地方。有山，有水，有田，有炊烟。早上起来能听见鸡叫，晚上能看见星星。不用赶时间，不用想工作，什么都不用想。”

林深没说话。

“是不是太理想了？”

“是有点。”

杨蜜笑了一下。“我知道。”她把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风从山坡上吹过来，带着茶树叶子沙沙的响声。远处的山被雾气罩着，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摘折耳根的人群开始往回走了。大姑父拎着那个塑料袋，袋子沉甸甸的，晃来晃去。小姨父跟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野葱。

舅舅把烟掐了，揣进口袋里，走在最后面。周颖和周洁手拉着手走在前面，两个人一边走一边笑。周洋和周磊已经不跑了，跟在大人后面，周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拖着走，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杨小林从石头上下来，跟着人群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林深和杨蜜还坐在石头上，杨蜜靠在林深肩膀上，两个人没动。杨小林看了两秒，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太阳落山的时候，山坡上的人开始往回走了。

大姑父拎着那袋折耳根走在最前面，袋子沉甸甸的，在他手里晃来晃去。小姨父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把野葱，葱白上还沾着泥。舅舅走在中间，烟抽完了，手揣在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

周颖和周洁手拉着手，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周颖笑了一声，被风送过来，脆生生的。周洋和周磊已经不跑了，周磊手里拖着那根树枝，在地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杨小林走在人群最后面，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子稳，不急。他走到坡顶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林深和杨蜜还坐在那块石头上，杨蜜靠在林深肩膀上，两个人没动。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从石头边缘一直拖到草丛里。杨小林看了两秒，转回头，继续往下走。

杨蜜从林深肩膀上抬起头，看着杨小林的背影消失在坡下的竹林里。她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走吧，回去了。”

林深也站起来。两个人沿着坡上的小路往下走。路窄，草深，杨蜜走前面，林深跟后面。走到竹林边的时候，杨蜜停下来，回头看了林深一眼。“林叔呢？”

“应该回去了。”

两个人穿过竹林，土路宽了一些，可以并排走了。杨蜜放慢脚步，等林深跟上来，两个人并排走。竹叶在脚下沙沙响，夕阳从竹子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一片碎金。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厨房里的灯亮着，热气从窗户缝里往外冒。

舅妈在灶台前忙活，陈晓琴在旁边切菜，小姨在洗碗，三个人挤在不大不小的厨房里，说话声、切菜声、锅铲碰锅边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