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灵魂提问（2/2）

季青也停下了收拾文件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先是愕然，随即眼神快速闪动，似乎在急速思考。

几秒钟后，林深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带着思虑的淡笑，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甚至有点自嘲的笑。他转头看向季青：“季姐。”

季青也笑了，那笑容里同样带着了然和一丝赞叹。她看向杨蜜，语气真诚：“小蜜，你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真的，季姐得承认，刚才我们确实有点只缘身在此山中了。

我们只看到了这个攻击角度一旦发动，对我们这种新兴平台的杀伤力有多大，却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武器……它是一把双刃剑，而且是一把开了刃就可能收不住、会砍向所有人的剑。”

她走到杨蜜面前，语气比刚才柔和许多：“你说得对。如果藤讯真的大规模、有组织地发动以青少年网络沉迷为焦点的舆论攻击，那就等于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互联网行业，尤其是面向大众的社交和娱乐应用，几乎没有谁敢说自已完全干净。

QQ的用户基数比我们大得多，上面的游戏、社交功能，使用人群同样覆盖了大量青少年。

一旦沉迷有害成为被广泛煽动和认可的舆论风向，引发的监管审视和道德压力，将是全行业的。

藤讯体量最大，很可能首当其冲，承受最大的舆论反噬和政策风险。”

林深接过话，走到白板前，用手指点了点写字的地方，对杨蜜说：“所以，你的直觉是对的。这种攻击方式，威力巨大，但副作用也同样可怕，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对于已经建立起庞大商业帝国的藤讯来说，主动引爆这样一个可能波及整个行业、引发监管强力介入的话题，是极其不明智的，风险远大于收益。这不是战术层面的考量，是战略层面的禁忌。”

他走回办公桌后，对季青说：“虽然从理性分析，藤讯主动发动这种攻击的概率已经大大降低，但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的明智上。”

他做出决断：“季姐，你草案里的第一步和第二步，继续执行，而且要快。数据白皮书和健康系统，即使没有这次危机，本身也是对平台形象的长期建设，有益无害。

至于第三步……舆论引导前置的工作，让宁姐那边可以开始准备素材，接触人选，但优先级调低，暂时不要有具体动作，保持静默，观察风向。我们不能主动去点这个火药桶，哪怕只是做防御准备。”

“我明白。”

季青重重点头，看向杨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小蜜，谢谢你。你提醒了我们一个非常关键的点。”

杨蜜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摆摆手：“没……没什么啦，我就是瞎想的。季姐你们忙，我继续看书。”说着，赶紧坐回沙发，重新拿起笔，假装埋头题海，只是耳朵还忍不住竖着。

季青对林深点了点头，拿着文件夹，步履沉稳地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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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深圳，藤讯总部。

一间更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公关部、市场部、战略部、各相关产品线的负责人。主位上的马画藤，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