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现实的困境（2/2）

杨蜜把孙丽推荐试镜、角色情况、时间协调的可能性，以及刚才和妈妈的谈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她说得很详细，没有隐瞒自己的狂喜，也没有掩饰后来的担忧和妈妈划下的那条底线。

电话那头安静地听着，只有偶尔传来的极轻的呼吸声，表示他在认真听。

“所以，”杨蜜说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积攒的情绪都吐出来，“我现在心情很复杂。像坐过山车，一下子冲到最高点，看到特别棒的风景，然后又猛地想起来身上还绑着安全带，不一定能真的飞出去。”

林深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比喻得挺形象。”他说，“不过，现在想安全带的问题，有点早了。”

“嗯？”

“车还没启动呢。”林深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平静而稳定，“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结八月能不能拍完，开学会不会受影响。那些是后面的事情，是建立在你能拿到这个角色的基础上。如果试镜都没过，后面所有的问题都不存在了。”

杨蜜怔了怔。

“所以，先把心思收回来。集中所有精力，去研究那个吴娜，去准备试镜。把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她性格层次的理解，变成实实在在的、能演出来的东西。

让导演看到你，就相信你是那个文工团里带着傲气、藏着不甘、又偶尔会流露出点天真的吴娜。

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这一步走稳了，你才有资格去考虑后面怎么协调时间，怎么跟剧组谈，怎么跟你妈妈保证。”

他的话像一盆温度刚好的水，浇在杨蜜有些焦灼混乱的心绪上。是啊……试镜还没过呢。自己在这里纠结时间问题、学业问题，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

“我好像……有点本末倒置了。”杨蜜小声说。

“不是本末倒置，是人之常情。听到好机会，谁都会先想到最美好的结果，然后才意识到现实的限制。”

林深的声音放缓了些，“但是杨小蜜，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做事，要分步骤。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你的第一步，就是拿下试镜。

其他的，等这一步走成了，我们再一起想办法。不就是协调时间吗？如果导演真的看好你，总有办法的。杨姨那边，只要你能证明你可以兼顾，她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奇异地驱散了杨蜜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毛线团。是啊，先拿下试镜。拿到入场券，才有谈判的资本。拿不到，一切休提。

“我懂了。”杨蜜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起来，“我先不想那么多，就专心准备吴娜。把她的魂儿抓到，让导演非选我不可。”

“这就对了。”林深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需要什么资料吗？年代背景，文工团生活，芭蕾舞基本功？我可以帮你找找。”

“要！”杨蜜立刻说，“尤其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文工团的那种氛围资料，还有芭蕾舞演员的日常训练细节。光看剧本想象，我怕不够真切。”

“行，我这两天整理一下，发你邮箱。”林深答应得很干脆，“你自己也多用用心。对了，你们《天下第一》的戏，也不能松懈。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知道啦，啰嗦老狐狸。”杨蜜心里踏实了，语气也轻快起来，“我这边戏都快拍完了，剩下的都是些零碎镜头和补拍，我心里有数。”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杨蜜站在阳台上，夜风吹起她额前的刘海。远处的剧组灯光依然亮着，像固执的星星。她心里的那股躁动不安已经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目标明确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