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气（7）（2/2）
报名处的工作人员扫了眼登记本上的空余名额，抬头看见他肩头扑棱小翅膀的小箭雀，笔尖顿了顿笑出声：“今年业余组允许带精灵辅助放飞，我前几天还看见有人带溜溜糖球给风筝线涂防滑液，你家这小箭雀看着就是天生的放风筝好手。”话音刚落，小箭雀像是听懂了夸奖，仰着脖子叫了一声，翅膀尖扇出来的小风把桌上的报名表吹得掀了半页。
夏缘领完参赛号往寄存处走，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提前准备参赛风筝，正摸着帆布包的侧边口袋犯愁，肩头的小箭雀突然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叼着他包里半张去年剩下的宝可梦硬卡纸，歪歪扭扭往旁边的空草地上飞。他跟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几只刚才被小箭雀引过来的野生小箭雀，正叼着路边掉落的彩色绒线和薄竹片往草地上放，嫩绿色的狗尾草秆被小尖喙压平，几张碎彩纸被风铺开，居然凑出了个圆滚滚的基础风筝骨架雏形。
夏缘蹲下去帮着把竹片用风筝线绑牢，裁了块藏青色的碎布糊上去，笔尖刚在布上画了半只比比鸟的轮廓，小箭雀就叼着他口袋里的金漆笔飞过来，歪歪扭扭在风筝角落点了好几颗银闪闪的小斑点，最后干脆把自己之前蛋壳上掉的那几片蓝碎光的壳渣，都轻轻粘在了风筝的尾穗上。等他把简易风筝的线轴缠好递到小箭雀面前，这只刚破壳不到半小时的小家伙，已经扑棱着翅膀等不及了，小爪子勾住风筝的提线，借着一阵吹过的海风，歪歪扭扭先往低空飘了两米。
开赛的哨声刚响，广场上几十只风筝齐刷刷往天上窜，那只之前飘得最高的烈箭鹰大风筝，凭借着宽大的翼型稳稳占据了最顶端的位置，不少人举着线轴往后跑，试图借着上升气流把风筝再抬一点，可烈箭鹰风筝占着风势的上风口，半天没人能超得过它。
夏缘握着线轴站在原地，没跟着其他人往风口挤，他抬眼瞥了眼肩头上的小箭雀，刚要开口说“不急，慢慢来”，就看见小家伙翅膀猛地一振，借着自己拉满的疾风特性冲出去，灰扑扑的小翅膀在风里划出一道淡蓝的光痕，勾着手里的小风筝往天上窜。旁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只带着蓝壳碎光的比比鸟小风筝，居然跟着小箭雀的身影，顺着旁人风筝之间没被占住的风隙钻了上去，短短半分钟就越过了一半的参赛风筝，连那只烈箭鹰风筝的风势都被它带起来的小风带偏了半寸。
握着烈箭鹰风筝线的大叔愣了愣，抬头看着那只飞得飞快的小风筝，忍不住笑着喊了句：“哎这小箭雀是真会找风眼!” 小箭雀听见夸奖飞得更起劲，翅膀尖擦过烈箭鹰风筝的长尾尖，带着自己的小风筝“嗖”地一下窜到了所有人头顶，连最远处海边的云絮都被它蹭到了一点，粘在风筝的银斑点上，像给风筝沾了片小云朵。
裁判举着测高仪抬头看了三分钟，最后笑着把冠军的号码牌递到夏缘手里，小箭雀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头，翅膀上沾了点细碎的云絮，尖喙还蹭了蹭他手里的余屑。那台冰系孵化保温箱抬过来的时候，夏缘把箱门拉开，里面铺着的冰丝软垫凉丝丝的，刚好适合那几颗还在木柜里躺着等孵化的蛋，可小箭雀却先扑棱着钻了进去，在软垫上打了个滚，又叼着箱门的边往他拉过来，像是要跟他商量，把家里那几颗躺着不动的懒蛋，都接过来一起晒广场上沾着香的朝阳。
手里擦到一半的精灵球抛光布“啪嗒”掉在木质茶几上，朵拉塞娜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尖顿了顿，银蓝色的长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抬眼时标志性的龙系训练家披风还搭在椅背上，带着点海边沾来的潮气——她上周刚从芳缘地区参加完龙系峰会回来，行李箱还堆在玄关没拆开，原本打算今天歇着，特意绕到这栋郊外别墅给夏缘带两盒橙华市的橙果糕，刚进门就听见这小子倚着门框，慢悠悠说“我打算参加下个月卡洛斯联盟公开赛，已经报名了”。
她活了快五十年，见过喷火龙咬碎岩石的凶劲，见过烈空坐划破云层的威势，却从没像现在这样，耳朵里嗡嗡转着，连茶几上橙果糕的甜香味都差点没闻见。她认得这孩子自从四年前从常青市旅行回来，就把手里的精灵球全收去了地下室最里面的木箱子，连谢莉喊他去一起打道馆赛都推，说“打打杀杀不如在家躺平啃冰棒”，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
“你……想好啦？”朵拉塞娜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才把喉咙里那点惊讶压下去，指尖摩挲着茶杯沿，语气还是带着点压不住的疑惑，“上个月你还说联盟公开赛的转播吵得你睡不着，让我把电视天线拔了来着。”话音刚落，门口飞来一只扑棱着翅膀的小箭雀，嘴里叼着半张印着联盟公开赛海报的彩纸，扑棱一下落在朵拉塞娜的膝盖上，把彩纸递到她眼前——海报上冠军奖励那行字旁边，还被夏缘用红笔圈了个圈，写着“给小箭雀换个风之栖息的保温窝”。
夏缘跟着晃进来，把刚切好的橙子摆进果盘，米白色短发沾着点外面的风絮，肩头上还沾着小箭雀掉的软绒：“没什么想不想得开，就是前几天孵化了小家伙，跟着它去风筝市比了个风筝赛，突然觉得带精灵出来走走，好像也没那么没劲。”他指尖戳了戳果盘里橙红色的橙瓣，顿了顿又补充，“再说谢莉都当上天王了，我总不能一直躲在家里当米虫，好歹当年你也教过我认龙鳞纹，总不能把这点东西全还给你。”
朵拉塞娜拿起那张皱巴巴的海报，指尖抚过红笔圈出来的痕迹，突然笑出声——她领养这两个孩子的时候，本来确实只想着找个继承人，谢莉从小就拼，十二岁就敢跟着她出去闯龙穴，夏缘倒好，十三岁还在她的训练基地里偷摘果子喂野生皮卡丘，连第一个精灵蛋都敢揣被窝里睡懒觉，她当时就想，算了，这孩子喜欢躺，那就让他躺，反正谢莉够顶，饿不着他。可现在看着那只蹲在她膝盖上，扑棱着翅膀想要亮它疾风之翼特性的小箭雀，看着夏缘靠在门框上，眼睛亮得像风筝市夏天的朝阳，她突然觉得，好像不用非要谁继承衣钵，这样也挺好。
她伸手从果盘里拿了一瓣橙子塞进嘴里，甜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才慢悠悠开口：“行，那你要去就去，我书房里那盒特级速度努力值药水，你拿走，给你那只小箭雀用。”她顿了顿，抬头瞟了眼夏缘肩上翘着尾巴的小箭雀，嘴角弯起来一点，“对了，我下周要去龙之巢穴收一批龙系精灵的蛋，你要是有空，带你那只小家伙一起去，让它练练风系飞行，总比在广场追风筝强。”
小箭雀像是听懂了，扑棱着翅膀叫了一声，飞起来绕着朵拉塞娜转了一圈，翅膀尖带起来的小风，吹得桌上的橙果糕油纸晃了晃，甜香味漫了满屋子。夏缘靠在门框上笑，伸手抓住飞回来落在他掌心的小箭雀，指尖蹭过它软乎乎的头顶，窗外的风裹着郊外青草的香气吹进来，把茶几上的抛光布吹得轻轻晃，像在跟着小箭雀的叫声打节拍。朵拉塞端起桌上的茶，看着这一人一鸟闹成一团，心里那点二十多年来的执念突然就松了——原来不是只有继承衣钵才叫圆满，有人当天王守着卡洛斯，有人陪着刚孵化的小精灵逛遍山野，各有各的开心，本来就是最好的结果。
林叶带着自己的神奇宝贝们红色暴鲤龙、妙蛙花、耿鬼、皮卡丘、班基拉斯、大葱鸭、袋龙，还有在神奥地区新收服的神奇宝贝树才怪、伦琴猫、沼王、远古巨蜓、叶伊布、烈焰猴、耿鬼。
夏缘正捏着小箭雀软乎乎的翅膀尖逗它玩，玄关处的风铃突然叮铃铃响了——林叶扛着半人高的登山包站在门口，身后的草地上还停着几只刚赶了长途的精灵，红色暴鲤龙趴在院外的人工湖边吐泡泡，鳞甲在阳光下闪着亮得晃眼的赤金光泽，烈焰猴已经顺着栅栏跳进来，指尖窜着点小火星，正凑在院子里的橙树边，抬手轻轻碰树上挂着的橙果。
“我刚从神奥赶过来，在联盟赛事名单上看见你报了公开赛，想着过来蹭个落脚处，顺便给你带点神奥特产的速度能量块。”林叶把登山包往沙发边一撂，刚从里面掏出印着雪峰图案的能量块包装盒，肩头站着的叶伊布就跳下来，踩着软乎乎的叶刃小垫，慢悠悠凑到小箭雀身边，额头上的叶饰晃了晃，递过去一片带着晨露的甜树叶。小箭雀歪着脑袋蹭了蹭叶伊布的耳朵，扑棱着翅膀叼起树叶就往夏缘怀里塞，像是要把这份新朋友送的礼物先存起来。
妙蛙花趴在院子的向日葵花田边，藤鞭轻轻卷起几个掉在地上的向日葵花籽，分给围过来的大葱鸭和袋龙，袋龙育儿袋里的小幼崽探出头，抓着花籽往嘴里塞，还蹦蹦跳跳地追着飘起来的蒲公英跑。远古巨蜓扑扇着半透明的大翅膀悬在半空中，复眼扫过整个别墅的房顶，很快就盯上了站在露台栏杆上的小箭雀，绕着它慢悠悠转了两圈，翅膀带起的温和气流刚好托住小箭雀还没长硬的软翼，给小家伙做免费的飞行平衡力训练。
伦琴猫甩着带着闪电纹路的尾巴，绕着别墅巡逻了一圈，把躲在灌木丛里偷吃浆果的小拉达给轻轻赶出去，回头蹲在林叶脚边，指尖溢出点细碎的电光，帮班基拉斯把身上赶路沾到的碎石渣一点点扫干净。沼王“啪嗒啪嗒”迈着短腿走到院子的小水池边，憋出几个带着水泡的泡泡弹，飘到半空中被树才怪用粗树枝戳破，溅出来的水花落在草地上，把青草浇得更鲜亮了几分。两只耿鬼一左一右飘在客厅的吊灯边，偷偷把藏在灯罩里攒了好久的奶糖掏出来，往小箭雀的小窝里塞，冷不丁被朵拉塞娜回头瞥见，她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弹出一点龙系精灵特有的淡蓝色小灵光，给两个调皮的小家伙各塞了一块龙系专属的能量软糖。
皮卡丘蹲在茶几上，爪子扒着半盘刚切好的橙瓣，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刚咬完一瓣橙子，突然眼睛一亮跳到夏缘肩膀上，用小爪子点了点他揣在口袋里的联盟公开赛参赛手册——皮卡丘之前跟着林叶参加过三次地区联盟赛事，早就熟得不能再熟，这是主动要给小箭雀当赛前陪练，想帮小家伙打磨飞行技能。
夏缘捏了捏皮卡丘软乎乎的脸颊，转头就看见林叶靠在窗边打哈欠，指尖点了点窗外龙系巢穴的方向：“我下周刚好要跟着朵拉塞娜去龙之巢穴采风，你要是不赶时间，就带着你的精灵队一起去？那边山谷里的上升气流顺着龙穴的岩壁往上窜，刚好能让小箭雀练高速飞行动作，我的烈焰猴还能帮它练风里的反应速度，比你在广场追风筝练效率高十倍。”
林叶眼睛一下亮了，刚要应声，就看见站在露台边的小箭雀被远古巨蜓带起来的气流托着，顺着露台往高空窜了半米，尖喙轻轻叼住飘在天上的蒲公英绒团，又稳稳当当地落回夏缘掌心。远处红色暴鲤龙突然昂起头，喷出一道细碎的水虹挂在天上，风裹着龙穴方向的草香吹过来，把满院子的精灵鸣叫声混在一起飘远——没人想到当初只想在家躺平摸鱼的夏缘，会带着刚破壳的小箭雀凑进联盟赛事的热闹里，可满院子的精灵凑在一块儿笑闹，连风都带着要往云端冲的鲜活劲儿，大概本来就没有什么必须按部就班走的路，大家凑在一起热热闹闹闯一次山野、打一场赛事，本身就是最有意思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