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夜围(2/2)
黑衣人没有继续谈判。他收回了掌缘的灰白刀锋,改用手掌摊开的姿态,灵力从体内向外扩散一层均匀的灰白色光晕覆盖了三人站立的区域。两道渡劫巅峰修士同时将灵力注入那层光晕中,三人的仙力在这一刻实现了短暂的融合连通,形成了一个整体运转的灵力场。
云松感觉到了那个灵力场的变化——它在压缩。灰白色光晕从三丈方圆向中心收缩,每收缩一寸,内部的灵力密度就升高一级。压缩到一丈方圆时密度已经接近地仙中期的全力一击水平,还在继续压缩。
他没法原地站着不动让它压缩到极致。暗影铁剑出鞘,暗金仙力在剑身上凝聚成一道完整的剑光,从正面劈向那道正在收缩的灰白光晕。剑刃切入光晕外围时遭遇了一层极厚的阻力,像劈进了一面正在凝固的树脂墙。剑身进入约三寸后停住了,无法再向前推进。
殷素的短刀从侧面切入光晕,刀尖挑中了其中一道渡劫巅峰修士的灵力注入点。那点被挑中的瞬间灰白光晕的光泽闪了一下,压缩速度在那一瞬出现了微小的停顿。云松在停顿出现的同一刻把暗金仙力全部压入剑身向前推进,暗金色剑光在灰白光晕中劈开了一道半尺长的裂缝。
裂缝出现在光晕外壳后内部压缩的灵力找到了出口,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喷涌的灵力裹着灰白仙力和部分渡劫巅峰灵力碎片在夜空中散开成一片密集的光尘,黑衣人的融合灵力场在喷涌后无法维持,光晕碎裂散落。
黑衣人后撤了五步才稳住身形。他的仙力在融合场被破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嘴角有一丝极淡的血痕渗出来——灵力场碎裂时的反向冲击伤到了他的经脉。两名渡劫巅峰修士比他退得更远,灵力运转已经出现了不规则的起伏。
云松把剑收回鞘中。暗金仙力在刚才那一剑的全力输出中消耗了将近三成,方砖的热度正快速补充着消耗。黑衣人的灵力场碎裂后短时间内无法组织第二次同等规模的攻击,继续打下去只会徒增损伤。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有不甘但没有杀意,他抹掉了嘴角的血痕,转身朝来路方向御空离开。两道渡劫巅峰的灵力尾痕紧跟着他消失在夜色中。
云松在矮丘上站了片刻,等方砖把消耗的三成仙力重新补满后收回了外放的感知。殷素收刀入鞘站回他身侧,灵力覆体的痕迹也完全抹去了。夜风恢复到了均匀的流动,矮丘上的草叶在风中缓慢摆动。
砖太亮了。殷素说。
云松点头。方砖的热度在战斗结束后持续稳定在同一个温度,衣襟透出的光斑在暗夜中确实像一盏信号灯。他蹲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普通的灰色粗布把方砖包裹了两层,光晕被粗布遮住了大半只剩下极淡的一丝从布料缝隙中透出来。
得找个能彻底隔绝光晕的容器。他站起来,或者找到方砖真正该去的地方把它用掉。
他面朝东方望了一眼。夜色中的地平线完全融入了黑暗,但方砖内部高密度的旧层能量在持续渗入他的经脉时始终带着一股极微弱的指向性——指向东偏南方向,像一块被磁化的铁屑在指向磁极。
东偏南。他说,方砖内部残留了建造者存放时设定的方位标记。它来自那个方向,用掉它之前可能还得先到它的原处去一趟。
殷素站到他身边望向同样的方向。白天那道裂隙里的补给砖被放在冷银白保护膜中——是旧层系统的备用库。备用库的方向标记连回主库或者中心供给站。
对。方砖的原处可能还有更多补给砖,或者控制补给分配的装置。云松把包裹好的方砖放回衣襟,粗布的遮光层让光斑淡到几乎看不见了,天亮之前先别赶路了。夜里的光斑就算遮了两层布对地仙级别的感知还是会有微弱溢出,天亮之后日光能盖住它的余晖。
他在丘顶坐下闭目调息,暗金仙力在经脉中自然流转,方砖的热度在粗布包裹下仍然稳定地向丹田输送能量。殷素坐在他身侧不远处,短刀横在膝头,灵力覆盖了矮丘周围五十丈的警戒范围。夜风从草原上持续吹过,矮丘顶部的草叶在风中有节奏地晃动。
远处的黄土集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剩下几粒零星的暖光在夜色中维持着微弱的亮度。黑暗在草原上铺展得像一整幅闭合的幕布,只有头顶的星光和衣襟深处那团被粗布裹住的微温在提示着方向。东偏南——方砖内部那道方位标记指向的方向还在继续发出信号,在夜色中持续地、稳定地指向某一个未被标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