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章 震天重赏竟被当庭婉拒?!(2/2)
朝堂气氛骤然绷紧,老臣们屏息敛容,反复掂量自己过往言行,唯恐一步踏错,被卷入这场无声的洗牌。
他们分明感到,旧日规矩正在碎裂,一股不容置疑的新势,正破土而出。
赵辞海缓步踱至江才身侧,这位吏部尚书素来圆融,此刻却难掩眉间凝重。
“江相公,您可觉出味儿来了?”他压低嗓音。
江才苦笑点头:“风声已起,只是尚未落雨。”
“可那雨势,怕是要倾盆而下。”
赵辞海长叹一声:“当初笑他年少轻狂,如今才知,是咱们眼皮子浅、骨头软。”
江才垂眸,声音几近自嘲:“刘御史审案时那双眼睛——亮得刺人,正得扎心。咱们这些熬油的老吏,倒先矮了三分。”
他抬眼环顾四周,见不少同僚正低头摩挲袖口,或频频望向御史台方向,神情复杂难言。
赵辞海不再多言,只朝众人略一拱手,转身汇入人潮——他要去寻的,不是答案,而是共赴这场变局的同行者。
......
朝会大殿金瓦耀目,蟠龙柱上云纹翻涌。
紫檀御座高踞丹陛,朱雄英端坐其上,目光如刃,缓缓切过每一张面孔。
殿内寂然无声,唯余香炉青烟,袅袅升腾。
“刘清风,你为御史台注入了清流锐气,展露了过人的胆识与铁骨铮铮的操守。
朕特赐黄金五万两、京华甲第一座,以彰你护国之功、忠君之诚。”
刘清风立在百官之间,脊背微绷,指尖微凉——他未曾料到,天子目光竟会如此灼灼落于己身。
四下里投来的视线如潮水般涌来:有灼热的期许,有暗沉的忌惮,还有几道藏在袖底、几乎要烧穿袍角的嫉意。
心头一热,喉头微紧,千言万语只凝成一句无声长叹。
他双膝微沉,深深俯首,额角几乎触到冰冷金砖。
“臣叩谢天恩!愿肝脑涂地,不负社稷,不负圣心!”
话音未落,满殿轰然——掌声如惊雷滚过丹陛,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就在朝野屏息之际,朱雄英一道朱批诏书,劈开了旧日格局。
这不仅是对刘清风的破格擢拔,更是向满朝文武掷下的一枚重锤:
功不虚授,忠不枉酬;谁真做事,谁敢担事,天子心中自有明镜高悬。
江才快步上前,手掌重重落在刘清风肩头,力道沉实:“好小子,方才那一跪,跪出了分量!”
顿了顿,声音压低三分:“可这分量,往后只会越来越沉。”
刘清风抬眼一笑,眸光清亮:“江相公放心,臣肩头能扛千钧,心里也装得下山河。”
群臣这才缓缓回神,殿内霎时浮起一片低语暗涌——
有人瞠目结舌,惊于这少年御史竟能挣得如此厚赏;
有人指节发白,袖中拳头攥得死紧,恨自己十年苦熬反不如他一纸弹章;
也有人悄然松气,望着那挺直如松的背影,心头泛起一丝久违的踏实。
忽而,刘清风朗声开口:“陛下厚爱,臣感铭肺腑。然,黄金万两,易招物议;广厦连楹,恐生奢靡。臣请辞厚赐,唯求一处窄院,三间净室,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