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船王姨婆狂砸万单(1/2)
即便上了年岁,那张略显消瘦的脸上依旧端庄沉静,眼角虽然堆满岁月的细纹,眼神却清明得很。
太师椅旁边的茶几上,搁着一只拆了包装的星辰珍珠膏青瓷小圆盒。
旁边侍立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助理,胸前挂着昂贵的莱卡相机,见人进来,立刻把相机收进皮套。
“郑老夫人,星辰日化厂的叶厂长到了。”
刘干事躬了躬身,轻声汇报。
老太太缓缓抬起眼帘,视线越过刘干事,径直落在叶芷兰身上。
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微微抬起,骨节分明的右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间扣着那只青瓷圆盒。
“你就是叶芷兰?”
老太太开口,带着一口地道的旧式海城官话,尾音拖得极轻,像是旧弄堂里传来的唱片声。
“郑老夫人好,我是叶芷兰。”
叶芷兰大大方方走上前,在客座的木椅前半步停住,姿态沉静,既不卑怯,也不过分热络。
老太太把瓷盒盖子拧开,推到茶几正中央。
白腻如凝脂的膏体露在空气中,屋里的沉香味顿时被冲淡,散出一股清雅的白兰花底香。
“这盒香粉,是前天我的随行秘书在县供销社的玻璃柜台里见到的。”
老太太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挑起黄豆大小的一抹膏体,在手背虎口处慢慢匀开。
她的动作很慢,指腹贴着皮肤打转。
那层微黄的膏脂顺着皮肉化开,没有留下寻常凡士林的黏腻油光,反倒泛起一层温润的水色。
老太太低头闻了闻手背,原本平静的眼眶忽然泛起一层水汽,搭在太师椅扶手上的左手猛地抓紧了紫檀木边缘。
“三起三落的窨花古法,用深海贝母的三层内膜淬粉,收口处加了七分老树沉香提气。”
老太太声音变得沙哑,眼皮剧烈跳动了几下。
“民国二十八年,海城顾氏香粉局关张之后,这世上就没人能调出这个味道了。”
叶芷兰心头微微震动。
这是她母亲顾清漪留在那本手抄医案里的秘录。
为了避开那些年的风波,母亲把配方缝进棉袄夹层,至死都没对叶家任何人吐露过半个字。
老太太猛然站起身,由于起身过急,宽大的缎面衣摆扫翻了茶几上的骨瓷茶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身旁的黑西装助理赶紧伸手去扶,却被老太太一把推开。
老太太快步跨过两步地毯,枯瘦却温热的双手一下子抓住了叶芷兰的腕骨。
“孩子,你告诉我,这方子……你打哪儿学来的?”
老太太两眼直勾勾盯着叶芷兰的眉眼,从她的额头、鼻梁一直扫到微翘的下颌,指节收得发紧,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叶芷兰任由她握着手腕,如实回答:“是我母亲留下的手稿,她叫顾清漪。”
“清漪……”
老太太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发颤,念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像被砂纸狠狠磨过。
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老太太眼眶里砸落下来,顺着脸颊深凹的皱纹滚进领口的缎面里。
“果然是清漪的骨血……我就说,这世上除了顾家的闺女,谁能做得出这口白兰底香!”
老太太泣不成声,把叶芷兰整个人拉进怀里,布满皱纹的前额抵在叶芷兰肩头。
会客厅里的刘干事和两个港岛助理全看傻了眼,站在原地连气都不敢喘。
谁能料到,这位在港岛商界雷厉风行、连总督府宴请都推三阻四的船王遗孀,会在海城一个小招待所里哭得像个失散亲人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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