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旧网虽破,新令犹存(2/2)
“你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卫伯玉的语气很坦白,“阿旺次仁那次来了以后,就再也没跟我提过那个人。我长随也没再见过他。那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禄东赞的使团名册你看过吗?”
“看过。我找不到哪个像。”
“不可能找不到。使团一共就那些人,你在长安二十年,不至于看不出一个生面孔。”
“殿下,正因为我看不出来,我才害怕。”
卫伯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情绪。
“一个能混进使团、通过长安的重重盘查、在我眼皮子底下待了好几天还让我看不出任何破绽的人——这种人比我厉害。”
李承乾靠回椅背,手指敲着桌面。
使团名册上的每一个人,李君羡都核查过。身份、体貌、来历——该对得上的全对得上。
如果卫伯玉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接替者”的伪装程度,远超此前遇到的任何一个暗桩。
“你长随碰见那个人的时候,具体是哪天?”
“禄东赞进城的第二天晚上。”
“太府寺后巷?”
“对。酉时左右。”
“你长随之后有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只跟我说了。”
“确定?”
“确定。那是他最后一次出门办事。之后两天他一直待在我身边。直到今天跟我一起来了这里。”
李承乾站起来。
“侯文宁,去查太府寺后巷的值班记录和门禁出入簿。重点查禄东赞入城后第二天酉时前后一个时辰的所有进出人员。”
“是。”
“李君羡——”
殿外传来一声应答。
“使团现在在鸿胪寺?”
“在。禄东赞和全部随员都在外院,属下安排了三班轮守。”
“查一件事。使团到长安以后,有没有任何一个随从或杂役在入城当天没有出现在点卯册上,第二天才补签?”
“属下这就去查。”
李君羡的脚步声远去了。
李承乾回头看了卫伯玉一眼。
“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暗渠、暗桩、资金线——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只有一件事。”
“说。”
“殿下,不管那个接替者是谁,他手里一定有一枚新的总管令。和我的那枚一样,但年份不同。如果殿下找到了那枚令牌——就等于找到了他。”
“你怎么确定他有令牌?”
“因为阿旺次仁给我长随看的那枚骨珠上,刻着一个‘令’字。”
和木牌上的“令”字一样。
“大相的规矩——没有令牌,指挥不动任何暗桩。就算我被抓了,只要新令牌还在他手里,我交代的那些名字和节点对他来说就不是致命的。他可以弃掉所有旧线,用新令牌重新建一张网。”
李承乾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反复转了两遍。
弃旧建新。
这就是禄东赞的真正目的。
他不是来救卫伯玉的,也不是来跟大唐谈判的。他是来完成交接的——把旧系统的控制权从卫伯玉手里拿走,移交给新人。而卫伯玉经营的那些暗桩、暗渠、死信箱,只要新令牌在手,新人随时可以激活其中任何一条线。
所以禄东赞根本不在乎李承乾拆了多少旧网。
因为他已经布好了新的。
“把他带下去。”李承乾对杨妙真点了点头,“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探视。吃的喝的先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