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空舍设伏,静待子时(2/2)
九号的审讯记录。
“李福”的油布包袱。
铜管绢帛。
朱印。
后院平面图。
“子时南墙接人出。”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今晚需要盯的线:客舍假目标、南墙内外伏击、后院堵截、慈安别院地窖。
四条线同时走,人手不够。
他提笔写了一张条子,让亲卫送去找秦怀道。
条子上写:“你今晚带五个人守后院北面矮墙。不要让任何人从那个方向出去。如果‘李福’不走南墙走北墙,你负责截。”
写完又想了想,在现,轻功底子不会差。”
笔搁下。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左臂的旧伤又在隐隐发疼。杨妙真早上换的药膏已经干了,绷带勒得紧,血液被堵着,指尖有点发麻。
门外传来脚步声。
侯文宁的声音:“殿下,后院查完了。”
“进来。”
侯文宁捧着一摞纸走进来,神情难看。
“三天前修缮工单是马棚值班的亲卫何忠批的。何忠说,是前一天傍晚有人在他值房桌上放了一张条子,上面写着‘明日军器监派人修客舍窗栓,照常放行’。条子没有签名,没有印章。”
“他就凭一张没有签名的条子放人进来了?”
“何忠说……条子用的纸是东宫的笺纸。”
东宫的笺纸。
李承乾闭了一下眼。
常远。那个已经跑了的讲武堂录事,经手过东宫大量文书。他跑之前,带走了——或者留下了——足够多的东西。
笺纸、口令、值班表、出入记录。
所有这些,都成了敌人渗透东宫的钥匙。
“何忠现在在哪?”
“关在前院偏房了。”
“不用审他,他就是个蠢的。但从今天起,东宫所有工单、放行条,必须有我的亲笔签押加盖太子印。少了任何一样,谁放人进来谁掉脑袋。”
“属下这就去拟。”
“还有——杂物间的锁。查出来谁换的了吗?”
侯文宁翻了翻纸。
“没查到。库房管事说那把旧铜锁半个月前就坏了,他报上去过,但没人来换。新锁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李福’自己换的。他带了一把锁进来,给自己造了个安全屋。”
李承乾吐了口气。
“行了,你去忙。今晚亥时之前,确保客舍里的人都换成我们的人。灯照常灭,门照常关,被子鼓起来,别让外面看出破绽。”
侯文宁走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论悉怀里的孩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李承乾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离子时还有不到四个时辰。
他把桌上的东西收拢,锁进抽屉。然后拔出腰间的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今晚抓的不只是“李福”。
南墙外面接应的人——那才是“一号”在长安最后的一条暗线。
……
戌时,天彻底黑了。
李承乾让亲卫在书房门口加了两盏灯笼,书房里只点一根蜡烛。
论悉带着孩子在里间的软榻上躺下了,帘子放着,偶尔传出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他自己坐在外间,短刀横在膝盖上。
侯文宁来报了一趟,客舍那边已经布置好了。
六个亲卫换了论悉和孩子的衣服,两个躺在床上,四个分藏在家具后面。
灯灭了,门关了,从外面看跟平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