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青丘来客（2/2）

后山的裂缝比昨天窄了一些，边缘的岩石有愈合的迹象。李初一站在裂缝口，看着夕阳下的终南山脉，山峰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条沉睡的龙。

“明天去找张玄静。”他说，“龙脉的根被咬断这件事得告诉他。还有那颗果实，还有这三头异兽被暗红色灵机污染的事，都得汇报。”

阿狸站在他旁边，四条尾巴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然后呢？”

“然后？”李初一想了想，“然后回来修房子。院墙还塌着呢，中殿的门板也没装完。”

他往道观方向走，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对了，晚饭吃什么？”

阿狸歪了歪头。

“粥？”

“又是粥？”李初一叹了口气，“行吧，粥就粥。明天下山买菜，顺便看看村里有没有什么异常。龙脉的根断了，灵机外泄，附近的动物恐怕要躁动。”

他推开后院的门，走进满目疮痍的院子。

小白龙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跑到石桌上盘起来，尾巴卷着一块碎瓦片玩。阿狸去厨房生火煮粥，四条尾巴卷着柴火往灶膛里塞，动作熟练得不像狐妖。

李初一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

塌了半边的院墙，裂了缝的中殿门板，满地的碎砖和瓦片，还有一条在石桌上打滚的白龙和一只在厨房里烧火的四尾狐。

他笑了一下。

“也行。”

然后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开始运功恢复真气。

李初一醒来的时候，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他躺在后院的床上，胸口的肋骨被重新包扎过，纱布缠得整整齐齐。昨晚他运功到半夜，真气恢复到三成左右就撑不住睡着了，连阿狸什么时候把他拖进卧室的都不知道。

院子里有说话声。

一个是阿狸，声音很轻，带着狐族特有的那种软糯尾音。另一个是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语速很慢，每句话之间隔得老远。

李初一撑着身子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到门口。

院子里站着一个中年人。

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他的脸很长，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瞳孔是竖的，金褐色，跟阿狸的琥珀色不一样，更冷，更野。

他站在石桌旁边，小白龙盘在石桌上，金色的竖瞳正警惕地盯着他。中年人低头看着小白龙，右手微微抬起，指尖有极淡的青光在流转，像在探查什么。

阿狸站在中殿门口，四条尾巴绷得笔直，狐耳向后压着，但没有炸毛。她的表情很复杂，警惕中带着一丝疑惑。

“醒了？”中年人偏头看了李初一一眼。

李初一靠在门框上。

“你谁？”

中年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收回手指，小白龙身上的青光消散了，打了个喷嚏，又喷出一道细雷。中年人偏头躲开，那道雷劈在身后的老槐树上，烧焦了一块树皮。

“我叫白九。”中年人终于开口了，“青丘白氏，阿狸的舅舅。”

李初一挑了挑眉，看向阿狸。

阿狸的狐耳抖了一下，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绷着。

“我祖母的弟弟。”

她补充了一句，“我以为他也死了。”

白九没有反驳，他走到石凳边坐下来，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