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猛将分身(1/2)
在私下里,秦贤更喜欢告诉别人他叫秦宗贤,这样显得他和秦宗权、秦宗衡、秦宗言像是同胞兄弟。其实他与秦家兄弟虽是同宗,但血脉疏远,已经出了五服。秦宗权也只当他是个部将,并不把他当成近亲看待。但这不妨碍他在其他武将面前,摆出“皇族”的架子耀武扬威。虽然众将都对他不满,不过他好歹也是秦氏一族,大家不便当面跟他计较,只是在背后暗自讥笑而已。
就以这次进攻汴州来说,秦宗权命秦贤与张晊作为先锋齐头并进,两人不分主副。但秦贤却时刻凌驾于张晊之上,数次惹恼张晊,如果不是副将们从中劝解,两人几乎翻脸动手。
兵近汴州之后,齐军扎下连营近二十里,张晊和秦贤分驻赤冈、板桥,索性不再见面。有什么军情,也只是通过低级将校们来回传报。
驻军赤冈的张晊距离朱全忠的大营较近,他又不服秦贤,一心立下大功好加官进爵,让这个半吊子“皇亲”在自己面前低头。但上次在战场上显露妖身略逞威风之后,朱全忠就闭门不战,他试过几次强攻,但都被乱箭射了回来,只好暂且耐住性子,等待机会。
而板桥的秦贤就悠闲的多,他的营寨在朱全忠侧翼,自扎寨以来,双方只小规模挑衅过几次,没有大规模冲突。秦贤也乐得在营中饮酒快活,他还在沿途掳了几个民女取乐,但都是姿色平平,几天下来,他也觉得有些腻了。白天的时候,一个民女稍微有点违拗他的意思,被他随手一刀杀了。晚上再叫其他几个民女陪酒,她们全都是吓得体如筛糠,面无人色。秦贤喝了两盏觉得无趣,把这些人都赶出去自己独饮,一直喝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寅时已过,刁斗无声月色昏沉,秦贤的营寨里非常寂静。连日来没有战事,巡营的士卒们也松懈下来。他们知道反正主将不会起来巡夜,就借机偷懒,马马虎虎在营地里走上两圈也就罢了。士卒们虽不敢回营帐睡觉,但是都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坐下休息。
怠惰的齐军没有察觉,数里之外,葛从周率领的五千人马正在急行军。他们不敢打火把,摸黑夜行。为了防止有人说话,每人嘴里都咬着一根小树枝。马匹都摘去了銮铃,而且四蹄都用稻草包了起来,以免在静夜中发出清脆的马蹄声。
许步尘和谢步远在葛从周左右随行。虽然谢步远不想参与战事,但是师兄已经夸下了海口,他总不能丢下师兄一走了之,只好跟随前来。两人都不惯骑马,但他们脚步轻捷,芒鞋若不沾尘。葛从周的枣骝战马虽然速度极快,也甩不开两人。
离板桥军营约莫一里的时候,许谢二人放慢了脚步,他们一边走着,一边默念起了咒语。之前他们进入朱全忠大营全无人阻拦,也是这样念咒而行,咒语并非是让自己隐形,而是让遇到的士卒们不由自主的把视线转开,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当然,这咒术力量有限,用在两个人身上毫无问题,要想掩盖千军万马的行踪就没有可能了。守卫的士卒或许会先把头转开,但是很快就会疑惑的再转回来,然后将惊讶的发现敌军已经迫近身边。
对偷袭的葛从周来说,有这么一个短暂的间隙就够了。
在营门前站岗的两名士卒打着哈欠,又不时跺跺脚驱寒。忽然他们不约而同的把头转向了营门一侧,看着栅栏围成的木墙和木门,两人有点纳闷,对视了一眼。这时他们听到了一些异样的声响,刚转回头来,两支冷箭射穿了他们的咽喉,还没来及发出喊声,两个人就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葛从周和他的部下们已经来到了营门前,四名壮汉抢在前面,每人手持一柄大斧,他们抡起斧子,三下两下劈开木门。葛从周一挥手中青龙戟率军冲进了敌营。顿时喊杀声四起,惊破了暗夜寂寥。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许谢二人的法术就完全失去了效力,无法再隐蔽偷袭行动,但汴军已经占了先机。秦贤的士卒大都在睡梦之中,很多人还来不及穿衣甲起来,就被砍杀或是被刺死在帐中。葛从周的部下更准备了不少浸满油脂的火把,点燃之后四下放起火来,转眼工夫,板桥军营已成一片火海,到处是惊呼哀嚎之声。
那些原本应该巡营的齐军士卒,慌乱的向营内奔跑,大声呼喊让大家起来应敌。有的抄起鼓槌敲响了军鼓,也不管点数,胡乱敲的震天响,想惊动附近的营寨前来救援。有人跑进秦贤的大帐,连推带喊惊醒了主将。秦贤猛地坐起来,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恼怒的一脚踢开喊醒他的军卒,那军卒哭喊着禀报:“将军,敌人杀进来了!”秦贤这才大惊,酒一下醒了一半,急忙命士卒为他披挂盔甲。
秦贤还在帐中手忙脚乱,他的副将殷铁林已经跨马提枪,带着一队人马匆匆赶来迎战葛从周。借着火光,他看清了是葛从周前来偷营劫寨,还未动手,先已有几分胆寒。但已容不得他退却,只好硬着头皮催马上前。这不是在两军阵前报号交锋,无需通名再战,他拧枪就向葛从周刺去。葛从周举长戟拨开枪锋。兵刃相撞,枪杆弹起老高,殷铁林虎口一震,铁枪几乎脱手。
殷铁林勉强稳住身形,知道难以取胜,虚晃一枪拨转马头就想逃走。葛从周岂能放过他,青龙戟一摆,斜挑殷铁林后背,总算殷铁林为人谨慎,在夜间也一样披挂整齐。戟刃自下而上刺入铁甲,划开一个豁口,内衬的战袍也被刺破,鲜血顿时涌出。但借着战马前奔之势,长戟没有刺入太深,只在背脊上划开一个大口子。殷铁林咬着牙暗叫侥幸,加紧催动战马,心想只要一直向前跑,穿营而过逃到其他寨里,就没有性命之忧。
虽然枪法平平,但殷铁林的骑术颇精,豁出命去策马狂奔,葛从周一时竟追不上他。而几员裨将又斜刺里杀出,带人截住了葛从周,虽然他们不济事,但这么一缓,两人的距离已经拉开了一箭之地。殷铁林心中暗喜,看来葛从周是追不上自己了。
就在殷铁林庆幸的时候,忽然前面杀出一员大将截住了他的去路,他抬头观看,正是葛从周。他大惊失色,不知怎么葛从周竟会冷不丁抄在他前面,殷铁林纳闷的回头偷眼观看,见一员大将左冲右突,挑翻两员裨将,正向自己杀来,虽然有点远,但看装束样貌也是葛从周。
一前一后两个葛从周夹击而来,让殷铁林无所适从,慌乱不已。他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前头这个葛从周已经一戟刺来。殷铁林在马背上弓背缩身,护住了要害,这一戟刺中他肩头,虽然有肩甲挡了一下,但还是被戟锋刺进肉里二寸深。殷铁林再无力支撑,大喊一声栽下了坐骑。两名汴军士兵立即上前,掏绳索将他捆住了。
此刻后面那个葛从周也杀了过来,离近了看的更加清楚,两个葛从周衣甲兵刃相貌确实一般不二。他们互相点点头,一起向着主将的大帐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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