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飞虎归来（2/2）

妖虎对着厉牛儿张开大口，一股腥恶之气扑面而来。有道是云从龙，风从虎，厉牛儿虽然站立不动，但头发和衣襟都在向后飘摆，仿佛置身烈风中。他羸弱的身躯在妖虎面前显得不堪一击。眼见得妖虎就要扑到厉牛儿身上，尉迟凌霄忍不住捂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但随即她就小心翼翼的张开指缝，窥视厉牛儿被妖虎吞掉了没有。

没有。她定睛再看，才发现自己多虑了，与其说那妖虎是扑向厉牛儿，不如说是被厉牛儿手中那张硬黄纸吸过去的。当妖虎距离厉牛儿不足一丈远的时候，庞大的虎身又急剧收缩，很快聚拢成一道黑气，落到了画纸上。

刚才还摇头摆尾威风凛凛的巨虎，此刻只有后半截还保持着老虎的形状，前半截已变成一股黑色的旋风，被吸进了画纸之中。

突然，无想玄尼身形一晃，已到了虎妖身后。厉牛儿愕然望去，见无想玄尼伸出二指，在虎尾后急速一点，二指略一开合，指间似乎夹住了什么。

厉牛儿还在纳闷，妖虎已经尽数化作黑气被吸入画纸，不见了踪影，夜空恢复澄净。厉牛儿的衣袂也不再飘动，他松了口气，折起画纸。定神再看，见无想玄尼将双指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这倒有趣。”无想玄尼沉吟道：“蛛丝、蚕丝，现在又是灵丝。今晚当真是‘三丝而行’了。”

众人不明白她在说什么，都凑拢过来想要细看。无想玄尼二指轻抖，借着月色反光，厉牛儿等人才看到一根几近透明的细线在无想玄尼指间晃动，这根细线二尺来长，像一根断掉的琴弦。

“师父，这根线也是刚才那蚕丝怪物留下的吗？还是蛛丝……”明素芷问道，说着她偷看了师姐一眼，吐了吐舌头。静慧微笑摇头不语。

“非也。”无想玄尼摇头道：“那是有人法力练就的灵丝，缚在妖虎尾巴上，显然是为了借那妖虎来追踪它的主人。只不过……这里只有短短一截，而且断口齐整，竟似是被高明的剑术斩断的。”

灵丝是法力凝结而成，并非世间之物，它能缠绕住妖怪元神，就不是寻常五金打造的兵刃可以砍断的。无想玄尼暗自盘算当世剑术名家不少，由剑入道的剑仙一类人物也有几位，但是谁会夤夜在附近出现呢？想到这里，无想玄尼长啸一声，宛如鹤唳秋空，在旷野之中，不知传出多远。随后，无想玄尼朗声道：“何方高人到此，且进泽内一见如何？”她以真气送出语声，虽然身边的几个人并不觉得如何震耳，但方圆十里之内，听到的话语都如在面前。

等了一阵，余音渐绝，无想玄尼侧耳静听，但并无任何回应。她摇摇头，知道不是那人早已走远，就是不愿现身，只好作罢。她随即将手腕一抖，那一段灵丝被甩在空中，凝聚在一起的法力也被抖散，化作无形。

在这一夜之间出现的三种怪丝，让无想玄尼觉得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罗网正在编织收紧，安宁的伽兰精舍恐将再难平静。而这个怪异的少年，却像是在网中挣扎逃生的小虫。

此刻的厉牛儿面目红肿狼狈，身形瘦弱，怎么看都是一个不起眼的寻常少年。不过他的眼神，似乎还蕴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无想玄尼仔细看了他一阵，又道：“能用灵丝缚住妖怪元神的，算是厉害人物。能以剑斩灵丝的，也是厉害人物。你这少年貌不惊人，却能以画纸收妖，却也非同小可啊。”

厉牛儿无奈的笑笑，没有说话。暗想自己倒没有什么非同小可，不过别说什么厉害人物，就是厉害的妖怪来捉自己的，都不止一个了。他低头摆弄两下手里的画纸，就想收入怀中。

“厉牛儿，你且等一下。”无想玄尼招招手，“你手中那张画，可否借给贫尼一观？”

刚刚失而复得的厉牛儿多少有点犹豫，但稍一转念，想到眼前的老尼是一位世外高人，看她显露的手段未必在自己师父之下，刚才又救过自己，不像坏人。于是将画纸双手呈递给了无想玄尼。

无想玄尼接过画纸轻轻展开观看，明素芷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尉迟凌霄，尉迟凌霄会意，又悄悄扯一下静慧的衣袖。静慧微笑摇头，站立不动。而两个好奇的丫头就踮起脚尖从后窥探画纸上有什么玄机。

空白的硬黄纸上，此刻多出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猛虎，虽只寥寥数笔，但简练传神，栩栩如生。而且这猛虎背生双翼，口吐獠牙，与刚才在雾中现身的妖虎一般不二。

“这就是……方才飞来那只？”明素芷歪着头审视图画。

“嗯，一定是，你看，一模一样的。”尉迟凌霄不住地点头。

“这种画封妖之法……”无想玄尼没有理睬两个弟子，看着画纸自言自语道：“倒有五十多年没有见过了。”她仔细揣摩此图所用的画纸和笔法后，将视线从画纸转移到厉牛儿身上问道：“你与青藜先生有什么渊源，这张画是从哪里来的？”

“师太说的青藜先生可是复姓轩辕？那就是我的师父啊，这张画也是他给我的。”

这句话静慧和师妹们听来还不觉得怎样，无想玄尼却是吃了一惊：“青藜先生却又出山了吗？看你大不过十一二岁，怎么竟会是他的弟子？”如果看刚才厉牛儿收回妖虎的样子，说是青藜先生轩辕集的弟子应该并非虚言。不过有一个问题让无想玄尼觉得有点困惑。她一边想着，一边将画纸递还给厉牛儿。厉牛儿伸手去接，无想玄尼却突然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

厉牛儿一愣，说了声：“师太，你……”他用力向抽回手腕，却像被铁箍钳住了似的，分毫不能动弹。厉牛儿大吃一惊，心想这老尼莫非也是要抓自己不成？他连忙左手搭上自己的右腕，双臂一起较劲，但同样无济于事。

就在厉牛儿又急又怕的时候，腕上忽然一松，无想玄尼已经撤手。厉牛儿自己用力过猛收不住，连退了两步。他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无想玄尼，不知她在搞什么名堂。

厉牛儿还没有发问，无想玄尼先摇头叹道：“好生奇怪。厉牛儿，先前我给你诊脉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方才一试更是不解。看你年纪幼小，体内真气却颇有根基，比我那两个小徒弟是强得多。”

明素芷和尉迟凌霄惊讶的对望一眼，都露出不服气的样子。她们刚想抗议，却听无想玄尼又道：“只是你这真气散于诸脉，甚为凌乱。似乎你并不懂得导引之法，让真气归于气海，为己所用。那青藜先生是玄门炼气之士，如果你是他的弟子，怎么连基础的法门全都不会？况且青藜先生所修炼的罡气、内丹，与你体内的阴寒真气全然不同。这其中有什么缘故，你能否对贫尼讲来。”

厉牛儿一时茫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