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月下蛛丝（1/2）
明素芷惊讶的“哎呦”了一声，尉迟凌霄捂起嘴巴，眼睛瞪得老大。静慧更是脸色苍白，神情错愕，她向着白衣尼说道：“师父，我，我没有……”
白衣尼摆摆手，让她们先不要说话，放下药碗又走到了病榻前。厉牛儿除了双颊赤红，昏睡不醒外，也没有其他异状。白衣尼左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抬，厉牛儿的上半身像被无形之手托住，坐了起来，但仍是双眼紧闭，没有清醒。
厉牛儿神智没有恢复，虽然被法力扶起，但是他的头依然无力下垂，露出后颈。他原本生的白净，虽然现在高烧未退，皮肤有些发红，但仍能看到脖子正中有一条细细的黑线。随着厉牛儿的呼吸，黑线仿佛也在向两端蠕动。
“师父，那是……”明素芷看到黑线后想要询问，白衣尼伸手指在唇边“嘘”了一下。随即轻弹了一下厉牛儿颈后大椎穴，那条黑线像被针戳到的蠕虫一样扭动起来，厉牛儿的呼吸也变得困难急促。
白衣尼用小指指尖在大椎穴上一按，然后慢慢勾回手指，那条黑线像被指甲勾住了似的，随着手指被一点点从厉牛儿的皮肤不停的扭动，但也无法脱离白衣尼的控制。在被完全扯出来之后，白衣尼将手握拳，把它攥在了手心里。
厉牛儿的高烧并没有立刻消退，但是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白衣尼将左手一晃，厉牛儿又平躺下去，继续沉沉而睡。
见他状态稳定之后，白衣尼缓步走到烛火前坐了下来。三个女孩的目光一直紧随着师父，见到师父坐定，立刻围拢到她身边。
“师父，您从他脖子上取出来的是什么东西？”尉迟凌霄好奇地问道。
白衣尼摊开手掌，那条细细的黑线已经不见了。在她的手心里，只有一小滴黑色的**，像是笔尖上滴下的一点浓墨。
在白衣尼的掌心里，这滴“墨点”如同荷叶上的露珠似的左右滚动几下，忽然从两侧各伸出四条纤细的节肢，随后急匆匆的就跑了起来。但是白衣尼手掌一合，又把它握在了手心里。
明素芷与尉迟凌霄觉得又是疑惑、又是有趣。静慧却是泫然欲泣，她发了一会儿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静慧用力摇着头说道：“师父，不是我，不是我做的。”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两个师妹不明所以，看得目瞪口呆。白衣尼俯身将静慧搀了起来。
“莫哭莫哭，师父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不会怪你。”白衣尼好言安慰静慧，转脸看看两个小徒弟，说道：“你们两个小妮子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倒让师姐受委屈。”
两个女孩交换一下眼色，都有些忐忑不安。
“师父，我们就是……救人……”明素芷看看仍在抽泣的师姐，不明白师父所指的是什么，犹豫的说道。
“你们救的这个孩子身体虚弱，又被水浸风吹受了寒凉。”白衣尼看看两个女孩，又瞟了一眼药碗说道：“静慧煎了一副神术散，虽不十分对症，但让他服下去发汗驱寒，倒也有些益处。只不过汤药之中，不慎混进了毒物。”
静慧闻言又低头垂泪。白衣尼摇摇头，轻叹一声又张开手掌，刚才的黑色小虫已经散成一小团黑气，白衣尼轻轻一吹，黑气也消散不见。
“这是什么毒物啊？”尉迟凌霄不解的问道。
“这是一只小蛛儿，不过，却不是寻常蜘蛛。”白衣尼答道：“一般的蜘蛛，总要咬伤人才能让人中毒的，要是将毒液吞下，反倒无碍。只是这并非是真的蜘蛛，而是妖物的分身，唤作聚血蛛。此物乃是毒气所化，形状不定，或聚或散，随它方便，通常行动时都是变成蜘蛛的样子。无论是咬了人，还是被不慎吞下，都会使人中毒。刚才这只聚血蛛定是趁屋内灯光昏暗，爬进了药碗里，被那孩子一并吞了下去。”
“可是，除了脖子后面那条黑线，也没见到他有什么中毒症状啊？”明素芷问道。
“嗯，其一，单独一只聚血蛛毒性还不大。”白衣尼看了一眼厉牛儿，“其二，你们好像救了一个不一般的孩子回来啊。”
“师父，他不还是个小孩吗，有什么不寻常的？”尉迟凌霄又好奇的问。
“这个孩子颇有些古怪，看他的外表好像非常虚弱，脉象也虚浮无力。不过在这表象之下，他体内却还蕴藏着一股不可小觑的真气在，若有似无，潜藏极深，而且寒冷如冰。如果说他小小年纪就能练到这种程度，实在也是不可思议。”白衣尼若有所思道：“一只聚血蛛虽不足以致命，但是本来也能阻碍一定的血气运行，加重他的病情。可是这只小蛛儿随药喝下去之后，大概还没穿过喉咙就被他的寒气所阻，没能进入体内。可是这少年也没有能力自行将毒物排出，结果这只聚血蛛只能在皮腠之间化成一条黑线来回蠕动，这也才被我轻易取出。”
明素芷回头看看厉牛儿，怎么也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脸上露出些怀疑的神色。虽然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师父，静慧师姐自然不会在药中下毒，那这只聚血蛛从哪里来的？咱们迦兰精舍夏天连蚊蚋都没有，怎么会忽然有带毒的妖物进来？”
白衣尼把脸一板说道：“还不是你们两个糊里糊涂带进来的。”
“我们？怎么会！”明素芷和尉迟凌霄几乎跳了起来。她们二人虽然学道未久，术业平常，但是迦兰精舍位于灵云泽内，完全被强大的法力隐蔽起来。无论道路还是房舍，常人肉眼根本无法看到，更不要说进来了。而且还有结界屏障，普通程度的妖怪，也不是可以随意入内的。一只小小的聚血蛛，断无可能爬进灵云泽。
“你们去栈道找妖怪没有找到，怕是自己被妖怪跟上了吧。”白衣尼略一沉吟道：“如果你们回灵云泽念咒语的时候聚血蛛已经跟在身上，就等于默认准许它进入结界，那对它来说，障碍就不复存在了。”
听师父这么一说，明素芷和尉迟凌霄想到那个有毒的小妖虫曾有可能爬在自己身上，都不禁打了个哆嗦。尉迟凌霄摇摇小脑袋说道：“好险，要是这小虫子在路上咬我或者师姐一口，岂不是我们就中毒了？它要是在路上咬了那个男孩，就不用多此一举爬进药碗里了，那静慧师姐也不会委屈伤心了。”
“我不委屈。”静慧此时已经止住哭泣，她抹干净眼泪说道：“这只聚血蛛没有在路上咬你们，说明它的目的不是伤人，而是想借助你们混进灵云泽。至于后来又进了药碗，也许只是偶然。或者像师父所说，这个孩子并非常人，对这小妖虫另有吸引力。”
“目的？”明素芷有点疑惑了，“师姐你是说这么小的一只妖虫也有自己的主意吗？”
“那倒不是。”静慧摇了摇头说道：“只不过，聚血蛛既然出现了……绝不会只有一只。”
“师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静慧欲言又止。
“罢了。”白衣尼摆摆手道：“你们的师姐自有她的道理，她说的对，聚血蛛不会单独出现，你们且转身我看看。”
两个女孩紧张的在师父面前缓缓转了一圈。白衣尼和静慧认真的上下打量着她们，等她们转完，白衣尼点头道：“你们身上，没有其他聚血蛛，也没有沾着蛛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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