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惊悸不安(1/2)
◎乖,我时辰不够。◎
制狱时辰待够了, 黎至清整清整去御前述职,陛下一一清问明白,便得了空闲回宿间。
他速速换身干净衣袍往上宸宫去。
推门, 屋内肉糜飘香。
她一身挼蓝色素裙温婉地坐于桌前,一手执书, 手旁还有一罐煨着小火的羊肉羹, 闲致雅兴的悠哉悠哉。
这是没用晚膳?都亥时三刻了。
她循着门前破声抬眼,一张淡妆玉颜书后展现, 对瞧后莞尔勾唇:“知道你定会来,你近些时忙得很, 今日有好好用膳?我煮了羹, 正等你。”
将书搁在桌上,起身包着帕子揭了炖盅, 取手旁备好的碗给他盛了一碗。
黎至翻手合门, 走近一把按停她动作, 满脸焦色上下打看:“不是受了杖么, 怎么不好好歇着。”
见她动作利索, “康灯今日行得明杖?”
明杖是做面子, 暗杖是将人往死处打。她身份尊贵,自然是不能有伤, 康灯应付陛下旨意便罢。
许襄君将碗推给他, 拉他坐下。
“你记挂我又奔波一日, 必然不会好好用饭,吃完我与你说。”
眸下印着两人几近并在一处的膝, 垂落衣摆叠搅在一堆, 黎至目不转睛多记了两眼。
这样近乎坦**静谧相处无几, 他心口煨火暖呼呼的, 冲刷掉制狱中的森冷和眼前诸般筹算。
握勺,他还是忍不住问:“便是明杖也疼,有人替你上过药吗。”
许襄君摇头,引得他蹙额要放下手。
“今日我没受杖,康灯不敢动手。”
她指尖草草拨起书页,见黎至还要追问,许襄君撑着下颚敛色:“用了我才同你说,不然免谈。”
清浅一笑,断了黎至脑中诸多。
一日累思劳急确实饿极,许襄君没看几页他便用尽一碗。
许襄君从书页后侧眸,神色超脱屋内温亮的明媚:“再用些?回去了你可没吃的,这夜都深了。太子随时醒了,你随时要去。”
黎至拿帕子擦了手口:“所以没空多待,方才你说康灯不敢动手是什么意思。”
康灯自小服侍陛下,御前行了十数年,还真不会随便违抗圣明,最多便是给她个明杖好两头交差,他想不明白康灯为何不敢动手。
许襄君眉眼尖促,几分锋锐:“刑杖被人下了毒,他动手就是要我的命,他哪里敢让晋王生母死在他手上。”
黎至失手一掌捏疼了她:“你说什么!”
见她拧眉,黎至速速松手,面上被阴鸷撕开,眼底透满戾色,肩胛登时绷紧。
许襄君口吻轻顿,屋内烛火仿佛都静止。
“生辰宴上诸多手段,哪一样不是希望我被贬斥,加之夏辰安被人哄骗服毒救我颜面,以致我失了他的教养权。今日在刑杖上涂毒,是想要我死。”
“太子半死不活这个样子,朝前定然论过我,为保太子名声处置我这等奏疏不会没有。几件事积压在我身上,夏明勤不会偏我。今日刑杖没打死我,他日我也难逃殿上口诛笔伐,我依旧不会善终。”
若是没有夏辰安这招,她自行脱困是无碍的,可眼下就难了,这一手利用夏辰安孝心实在歹毒。
黎至揉揉方才失力握红的指节,好好捧了捧,才将滚涌的肃戾压下些。
铿锵顿挫:“有我,无论多少奏疏论你,我都替给你压下去。”
许襄君看他垂颈动作温柔,指腹一扣他下颚,将黎至的脸捞到自己眼前。
他隽秀的五官今日森色颇重,染得有几分锋锐吓人:“我怎么觉着这一手像极我杀李素月,将宣邑拱手给顾元菱那局?”
“有人想要去母留子,顺便用我拖下太子。”
他胸腔震鸣,眸底色更沉了,削锐下颌线绷紧:“太子中毒因由还没查出来,若再对你行栽赃之举... ...”
黎至顿口无言,只剩惊悸不安。
她森冷的清浅一笑。
“那前朝无人容我了。构陷、毒害国本、动摇国基,辰安平日不学无术、这次又被我教唆服毒救母,累累罪行,怕是一众大臣联名要处死我。”
她言语轻巧,仿若在说他人一般,丝毫不觉是自己性命悬空。
黎至倒吸口冷气,倏然将人抓紧。
“你毒杀太子罪行落成,他屯兵之举也将昭昭。难怪不是直接毒杀太子,而只是中毒,那人瞧出来太子已是死路一条了。”
“当初若直接毒杀冤在你头上,三司进宫询案,那人行踪怕是会掩不住。”
好歹毒且周全的局。
“宫中竟还有这等人物。”他鬓角隐露几痕青色,腔内尽是抑制不住的淤气。
他生起气来竟然这般汹杀,戾气滚身有几分骇人。
许襄君瞥眉:“有啊,那位七年前至今我没找出来的背后之人,她的手可谓是干净。”
她骤然缩进黎至怀中,浅浅嬉笑:“怎么办,你可要救救我。”
语下讨求可谓使人心生怜惜,不免触动。
黎至拥紧人,指腹蹭蹭她额角:“至此绝境你还笑,不怕?”
娇嗔亲昵实在与当下生死局面委实不符,黎至随着她哼笑。
许襄君仰头:“这就绝境了?你是小看我,还是小看自己。”
黎至曳眉吊看她,莞尔牵唇,指腹顺着额角抚至颈侧,动作贪求不止地流连在此。
寥寥抚弄人便一下压不住气,微微吐了口热。
指腹将黎至心口顶顶:“生辰宴那日我没死成,便是她死,不管是谁。”
黎至空耳没听清后半句,刚听了个头便急慌慌掐紧她腰:“混说什么!什么死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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