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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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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孩子不仅是她们安昌侯府的支柱,未来也会是婉贞和卿卿的底气。

“可是……”

想到自己给卿卿千挑万选的未婚夫徐流臣,安昌侯夫人卢蓁又是满眼的不甘。

“没有可是!”

苏妙卿温柔却坚定地说道:“姨母,没有可是!”

“失去徐流臣,也许我会伤心、会难过……但也不至于太痛苦。”

“婉贞表姐都能挺过来的,我凭什么挺不过来?!”

这也许是她拆散婉贞表姐婚事的报应。

她让婉贞表姐那么痛苦,过了许久,才从痛苦中走出来。

活该她也要挨这一遭。

“卿卿……”

苏妙卿这么一说,安昌侯夫人卢蓁再也忍不住抱着苏妙卿又流下泪来。

苏妙卿抱着安昌侯夫人又是好一顿安慰,孕妇本就容易疲劳,安昌侯夫人又哭上这么一回,很快脸上便有了倦意,苏妙卿让素月将安昌侯夫人送回去休息,一个人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今天是徐流臣在安昌侯府的最后一天,明天,他就搬出去住到皇上御赐的宅子里了。

天一点点黑了下来,苏妙卿仍是站在窗边不动,就在青黛失望的以为苏妙卿真的不会去见徐流臣一面的时候,苏妙卿突然动了,“走吧,我们去见他。”

青黛听见苏妙卿这样说。

……

可等苏妙卿和青黛来到徐流臣住的院子时,徐流臣却没在,正青说徐流臣刚刚说要在府内走一走,但没说去哪儿。

青黛急得对正青挤眉弄眼,让他赶快把徐流臣找回来。

她家小姐好容易才想要见徐流臣一面,徐流臣还不在,若是小姐回了,他们可就再也见不着了。

这多遗憾!

正青心里此时五味杂陈。

本来他都已经在心里接受了安昌侯府的这位表小姐成为他的主母的,可是,没想到公子去了一趟荣恩宴带回来一个更好的亲事。

被赐婚给了当朝最尊贵的嫡公主!

这简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把他都给拍晕了。

安昌侯府的表小姐再好,那肯定也是不如永嘉公主的。

这消息若是传来族里,族里光是流水宴都得大宴十天!

可是,做为公子的近身仆人,他太清楚公子的心里究竟装着谁。

听说公子为了拒绝赐婚,在大宴上几次三番顶撞成武帝,差点让成武帝砍了脑袋,他当时差点没吓死。

他家公子为了苏小姐真的是连死都不怕!

若娶不到今生所爱,哪怕是娶公主,对公子来说也不是幸福吧?!

唉……

他还是去找找公子吧!

他不想公子留下遗憾!

就在正青打算出去在府里找一下公子时,苏妙卿却突然说话了,“不用了,我知道他在哪里……”,说完也不让青黛跟着,自己便出了徐流臣住的院子。

“你知道你家公子去哪儿了吗?”

青黛有些疑惑地问道。

正青摇摇头。

他不知道啊!

所以,他刚才也只是出门想着去找找,他也没有一定的把握就找到他家公子。

“那我家小姐怎么会知道你家公子去哪儿了呢?”,青黛满脸不解地看着正青。

正青挠挠脑袋,“也许……这就叫心有灵犀?!”

……

苏妙卿并不知道徐流臣去了哪里,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他应该在那儿。

果然,在安昌侯府的花园内,苏妙卿看见了站在桥上的徐流臣。

“卿卿,你来了……”

徐流臣立在桥头,望向苏妙卿,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那淡淡的哀伤和柔情,像是月色下的昙花,令人不忍心去碰触,似乎一碰触,便会破碎一般。

苏妙卿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很理智地结束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可是,在看到徐流臣的那一刻,她的心还是忍不住泛起了心疼。

“你瘦了……”

苏妙卿的嗓子微哑,看向徐流臣的目光连嗔带怨。

她精心喂养的那些肉肉都没了!

难道,他身上就一点儿自己的痕迹都留不下了吗?连肉肉都没了?!为了将他养胖些,她花费了多少心思,就这么都没了。

苏妙卿忍不住掉了一滴泪。

“卿卿,别哭!”

徐流臣见苏妙卿落泪,心如刀割,三步两步赶到苏妙卿的身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都是我的错!卿卿,你别哭!”

“我日后一定养回来!”

苏妙卿见徐流臣这样,心里越发难受,却只能硬起心肠,“也对!日后你娶了永嘉公主,还担心她会照顾不好你?”

徐流臣如遭雷劈,脸立刻就白了,满眼痛楚。

可对这一切,苏妙卿只能视而不见,拿出当初他送给她的订亲信物──翡翠扭丝镯。

“这只镯子不属于我,将它送给属于它的人吧!”

苏妙卿将镯子推给了徐流臣。

徐流臣的一双手,可以写出让人惊叹的诗词策论,可偏偏在此时犹如千斤重竟拿不起一个小小的翡翠扭丝镯。

他不想收回!

他的镯子只想送给他爱的人!

在永嘉公主知道卿卿后,他就知道他和卿卿再无可能了。

他自己可以不怕死!

但他怕卿卿死!

可是,哪怕是不可能了,他还是希望卿卿能留下这只镯子,他想在卿卿身边留下一点点属于他的痕迹。

徐流臣望向苏妙卿的眼神留露出一丝祈求。

……

徐流臣终于搬家了。

只是,刚搬到新府邸,他就病了,一病就是半个月。

整日卧床不起,只是拿着那枚翡翠扭丝镯痴痴的流泪……

正青看得心疼,便想请苏妙卿看看自家公子,却被徐流臣给厉声喝止住了,既然已经断了,就要断个干净,否则,容易给卿卿招来杀身之祸。

卿卿说的对!

喜欢是两个人的事儿,可是,结婚却是两个家族的事儿。

他都放不下自己的家族,卿卿又如何能放得下她的亲姨母?!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现在这个样子,才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

不愧是他爱的人,就算在这个时候依旧无比清醒冷静,可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坚毅果敢如男儿般!

他不能再让自己或是正青去打扰卿卿。

他希望卿卿能够早早的忘记他!

卿卿那样的好女孩,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男儿!

“那公子……您怎么办?”,正青听到自家公子的话,不禁心疼得落下泪来。

公子希望苏小姐能尽快从这段情伤中走出来,可是,公子呢?公子这个样子,明显是走不出来了。或者可以说公子自己根本就不想走出来,他是甘愿在这段无有结果的情中清醒的沉沦。

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就在正青对着自家伤心欲绝公子束手无策的时候,老家的人终于来了。

徐流臣的大伯父和大伯母徐家族长徐斌和族长夫人秦氏一同进京了。

两人扔下诺大的家族不管,齐齐动身进京,足以看得出他们对这门婚事的重视。

当订亲的消息传至家里时,徐斌和秦氏都高兴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们就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儿非池中之物,因此,在家乡硬是顶住了诸多上门说亲的人,没有给徐流臣订亲。

果然,还未等春闱,便已经有官家相中了自已的侄儿。

知府的女儿,更是安昌侯府的表小姐!

安昌侯府里的平恩夫人,谁人不知?!

没想到,他们徐家竟能和平恩夫人攀上亲,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说出去他们族里的人,人人觉得面上有光。

于是,两人就开始安排族内事宜,为了表示重视他们两人决定亲自上京为徐流臣操持婚事,还带了不少的嫁妆走水路而来。

他们紧赶慢赶的赶往京城,可谁知刚踏上天津卫的码头,就被一群士兵给包围了,差点把他们吓死。

从带头的将领口中得知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是他的侄儿与安昌侯府的表小姐退婚了。

好消息是他的侄儿被皇上赐婚给当朝最尊贵的嫡公主永嘉公主了。

这两个消息都把徐族长和其夫人给砸蒙了。

他们是一路被护送进京的,带头的将领说是永嘉公主下的令,怕他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

就这样,两人是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来到了徐流臣的家,还没进门,就被这碧瓦朱门给震惊到了。玉石台阶、红漆双门、门上扁额“徐府”两个大字铁画银勾。

直进门内,光洁的地面宽且阔,处处雕梁画栋、奇花异草、精致又不失大气……走过二门上了抄手游廊,曲径通幽,绕树穿花……

其优美的景色将徐族长一干人等都看花了眼。

待来了正厅,公主派来保护他们的人都走了后,徐族长才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口气,背后冷汗淋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徐族长不由得向正青发问道。

连族长夫人也是一脸心有余悸的看向正青。

怎么好好的就和安昌侯府退了亲,看信件来看,分明是流臣订亲在前,指婚在后,难不成是流臣贪图富贵做了违心之事?!

天家的富贵,岂是那么好攀的?!

若真是流臣做错了事,那他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听到徐族长这样说,正青哪里还忍得住,哽咽着将事情的原委一一说了。

徐族长听得目瞪口呆,“怎么……怎么就这么寸?!”

他们已经订亲,却尚未来得及交换婚书和庚帖。

这在这个节骨眼上,皇上赐婚了!

听到徐流臣在金殿上几次抗旨,徐族长很是欣慰,却已无可奈何。

“怪就怪他们情深缘浅吧!”

徐族长无奈地说道。

自古儿女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流臣是因为父母双亡,因此,他的婚事他们管得松些,便由他自已做主。

但这也是私下里的,经不起严查。

若是严查,他们这对小儿女的婚事确实当不得真,除非双方家长已换了庚帖和婚书,这门婚事才能算是确定下来。

怪只怪他们还是来晚了……

若是能赶在荣恩宴之前到来,也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族长,这怎么能怪您呢?”

“老家离京城数千里之遥,您又带着聘礼,能一个月到京城,已经是极限了……”,正青抹着眼泪道。

只能,造化弄人!

如今圣旨已下,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不接也得接了!

“唉……现在说这些都已经为时已晚……”

“还说它干什么呢?”

“流臣呢?”

“流臣病得怎么样?!”

“快带我们看看去啊!”

族长夫人秦氏着急地说道。

“哦,对,对!”

“您二老来了,可太好了!”

“快去开解开解公子吧……”

正青连忙一边说着,一边一路小跑在前面引路。

大伯父和大伯母的到来,终究是有点作用的,过了几天,徐流臣便已经能下床了,只是整个人还是恹恹的。

翰林院几次召他回来上班,他都已病体未曾全愈而拒绝了。

只是,自从他能下床后,永嘉公主便隔三差五来这里。

她会给他带来亲手做的羹汤、点心、衣物之类的,偶尔也会给徐流臣说一些宫里发生的好笑的事儿……再不就给徐流臣弹琴解闷……

徐族长和夫人原本对于永嘉公主横刀夺爱,还颇有微词。

可是,看到永嘉公主为了徐流臣做到如此地步、如此真心实意的待徐流臣,他们也不好在说什么。

徐流臣只是淡淡的。

永嘉公主问他话,他便答。

永嘉公主给他弹琴,他便听。

永嘉公主给他做吃的,他也吃。

……

只是,一直这么客气守礼,没有半分逾矩之处。

在回皇宫的马车上,身边的贴身宫女为永嘉公主报不平,忿忿道:“公主,你从小金尊玉贵,何曾亲自下过厨、裁过衣?那徐大人怎能待您如此冷漠?”

她们家公主自出生起,谁敢明着给她们公主气受?!

真的是委屈大发了!

可永嘉公主却不以为意,甚至还乐滋滋的,“这样就很好了!”

“不管怎么说,其实我们身里都明白,本宫就是利用身份强抢了这份姻缘。”

“虽说,本宫是知道那位表小姐对于徐公子并没有十分的爱意,所以,才下手去抢的。”

“本宫也知道这一生我会比她更爱徐公子。”

“可是,站在徐公子的角度上,本宫就是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面对这样一个坏他姻缘的恶人,难不成他还要对本宫笑不成?!”

“那他又与京城中那些想要娶本宫的世家子弟有何不同?!”

说起京中求娶的那些个世家子,贴身宫女也不禁皱了一下眉。

那些个世家子娇养惯了,有些个家里宠溺的,还没订亲呢,那些世家子身边就放了许多水葱儿般的丫鬟,养得个个像个副小姐似的,一个人院子里恨得放上十几个。

那是做什么的?!

谁眼睛又不瞎?!

那不就是等着成亲后,开了脸放在房里做妾的吗?!

就算是那家风严谨的,身边也有那么一、两个漂亮丫鬟。

就这样的人家,还想求娶她们大邺最尊贵的嫡公主?!

想屁吃呢?!

所以,公主对那些所谓的名门之后、世家子弟是深恶痛绝,看一眼都嫌烦。

到是这个徐流臣,真的很不错。

一眼就给人一种谦谦君子之感,沉静温润,又踏实,肯定不会娶妾的。

再说,以公主的地位,那些世家子有个浑不吝长辈敢赐,可给徐流臣家长辈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公主不缺财富、不缺地位、只缺一心人而已。

公主这么一解释,贴身宫女倒是好受多了,可是,又不禁想到,那徐流臣在荣恩宴上抗旨,真的是掘又硬,公主这么温暖他下去,不会一直都暖不了他的心吧?!

想着这点,回宫后,她便让人给东平王萧峄递了纸条,说了徐流臣的现状和她的担心。

“告诉户部,将徐流臣调到徐县做县令!”

“让他看看徐县百姓兵乱之后、民不聊生、饥不裹腹的样子……”

“告诉他!”

“三年内不将徐县治理好,就别回京城了!”

东平王萧峄看完后,淡淡地说道。

……

传令过去的户部官员,原以为徐流臣又会以病了为由拒绝调令,却没想到徐流臣仅是犹豫了一会儿,便接了调令。

而徐流臣调离出京,三年不得回的消息,也传进了苏妙卿的耳朵里,她心中一颤,手下便是一疼,一滴鲜红的血珠滚落,落在雪白的绢帕上,宛如蔷薇红得刺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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