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张时眠想求亲(1/2)
这金铺,是专门接黄金类的雕刻生意的,沈氏金铺的师傅不仅擅长制作各类首饰,也各种器皿也是会的。
所以京中富人要打首饰的时候,也多的是来寻沈氏金铺的。
打金、镶宝、累丝、錾刻,样样精湛。
规矩也简单,客人自备金银,铺子只收手工费。
只是打制过程中必有损耗——金子经火会化,化过便轻,这损耗的部分,便归了做活的师傅,算是行规里的“火耗”。
这规矩沈清梨从不敢废,铺里养着三位师傅,大师傅何贵跟了沈家二十年,最是忠心。
二师傅钱平手艺尚可,人却有些滑头,还有个小学徒叫阿福,刚学了两年,只能打打下手。
只是一进门,店内就十分热闹。
“东家。”
有人在前台闹了起来,店小二招架不住,掌柜看到沈清梨来了,就像看到了救星。
“发生了何事?”
掌柜的递上一张契纸,上写明要打一只黄金兔子,约三寸来高,要求栩栩如生,工钱几许。
“兔子?”
沈清梨念了一声,觉得有些稀奇。
一般人家打金器,不是观音像便是聚宝盆,至多是钗环首饰,打只兔子做什么?
“听说,是这位公子说,是要送给他亲妹妹做生辰贺礼。兄妹情深,特意寻了好成色的赤金来。”
原来如此,就是这位公子的背影有些熟悉呢?
“所以现在是发生了何事?”
“这位公子,只看了一眼,就说这兔子大小不对。”
大小不对,她自小也算摸着这金子长大的。
自幼跟着父亲学看金器,眼力极准。
她绕到那前台,看看是有人要找茬,还是店里的师傅真的出了问题。
“张公子,怎么是你?”
张时眠手里拖着一个鎏金的兔子,样式精美。
两人也没想到在这相见,互相见了礼,沈清梨自也说了,这是她家的店铺。
又取了契书,她一眼出,这兔子确实如张时眠所说,有问题。
这只兔子的个头,比当初商定的三寸似乎小了一圈。
她拿起旁边的戥子,把兔子放上去称了称,九两二钱。
沈清梨心里一沉。
十二两七钱的赤金,打一只三寸高的兔子,正常损耗在一两上下,成品应该在十一两半左右。
现在这只兔子只有九两二钱,少了整整二两多金子。
二两金子,按市价值四十多两银子。何贵说火耗归师傅,但火耗是正常损耗,不是偷工减料。
她不动声色地把兔子放回去,叫了阿福过来。
“何叔这几天化了几遍金?”
阿福老实答道。
“化了两遍。头一遍化完,何师傅说金料不纯,又化了一遍。”
沈清梨的心又沉了一分。
金子每化一遍就有损耗,但化两遍的损耗也不该有二两之多。
除非何贵在第一遍化金时,就悄悄撇走了一部分金料。
这是行里最下作的手段。
所谓“火耗归师傅”,是正经的损耗——金子粘在坩埚上、飞散成细末、打磨时掉落的金粉,这些加起来确实不少。
但正经师傅会尽量控制损耗,而不是故意多耗多占。
何贵这是仗着自己是老师傅,以为张时眠不懂行,在里头做了手脚。
她回到账房,翻出当初称金的记录,又仔细算了一遍。
十二两七钱入,九两二钱出,损耗三两五钱。
按规矩,火耗一般在一成以内。三两五钱的损耗,接近三成——这已经不是火耗,是明抢。
她皱了皱眉,怎就刚好叫张时眠遇见了。
可她不是逃避的人,见她面色有异。
张时眠反而像是看明了什么。
“有劳沈姑娘。舍妹的生日在下月初三,日子还宽裕,只是我有些心急,想先看看成色如何。”
沈清梨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合盘托出。
按规矩,客人中途不能进作坊看未成品,怕的是有人动手脚。
“张公子,实在对不住,这兔子确实有问题。可否缓些时日,我为张公子重做如何?工费分文不取。”
“既然是沈小姐的铺子,张某自是可以。”
沈清梨拿起兔子仔细端详,近看更明显了。
三寸高的兔子,现在勉强有两寸七八。而且何贵为了掩饰金料不足,把兔子的身体做得圆滚滚的,乍看憨态可掬,实际上是在省料——肚子是空心的。
“姓张的,你是不是故意的,这沈氏金铺的名头这么响亮。你不能不知道,这是清梨的家业。”
裴俞在后头一直没有出声,瞧着两人,就是不顺眼。
“裴大公子,你也在啊?”
“是张公子眼瞎,不曾看见我,我可是一直都在。”
沈清梨自己去找师傅,没空再理两人。
出了这事,可大可小,幸好今日这事是张公子撞见了,不然别的,保不齐会怎么传,这沈氏金铺的声誉可就保不住了。
她亲自下场,和师傅理论,没想到这老师傅也有些软硬不吃,咬死了这是正常火耗。
到了这一步,人她是留不得了。再留下去,那天声誉可就没有。
没有再深究师傅的错,只说让他以后不用来了。今日的事情她也不想追究了,没想到不依不饶地反而变成了这位师傅。
“我侍候王家三十多年了,明年就六十了,您说让我走就让我走,丝毫不念旧情,您让我出去怎么活啊?”
“你有手有脚的,你说你怎么活?”
这跟了老师傅跟了这么多年,按理说她也应该给些银钱,可以这人不老实,若是她当真给了,后头的人难免有样学样。
平白坏了规矩,那就得不偿失了。
“小姐啊!你没吃过人间疾苦,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不好做工平日了,您若是真要小的走,就给小的一点银钱吧!”
“若是我不给呢!你待如何?”
她本想这好聚好散,但是有人不想,想来这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有些人家不懂,吃了暗亏。
“那小的,就是这嘴巴管不住,出了这里,有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要说了。”
嗤的一声,她忍不住发笑。
“小姐,是觉得,我说的,做不到。”
“你做得到,你可做得太到了,可你瞧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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