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莫名想见她(1/2)
刑部大牢最深处,常年无光,所以灯火永不熄。
魏无羁撑着额头,身上染了一道血迹,那是刚刚洛阳陈氏族长的鲜血。
站在甬道尽头,狱卒将最后一扇铁门推开。门轴锈蚀,吱呀声像垂死之人的喘息,在砖石间传出空洞的回响。
“大人,宁王不肯出来。”
狱卒无奈回禀,即使造反也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使唤的,到底是皇子皇孙。
“带路吧!”
到底是皇室血脉,他是君,他是臣。
甬道很窄,两侧的牢房空了大半——谋逆案发后,该死的人都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不少。脚下青石板湿滑,不知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最深处的牢房比其他地方都宽敞些,干草也厚,甚至有一张矮几。
宁王公孙琮坐在矮几后,身上是雪白的中衣,正对着墙上唯一一盏油灯看书。
魏无羁在铁栏外站定。
宁王翻过一页,头也不抬。
“老师来了,学生等了三天。”
那声“老师”让魏无羁的目光微微一动,他示意狱卒开门。
铁锁落地,宁王终于抬眼。
他才十七,生得一副好皮相,眉目间有皇室特有的矜贵。
即便在此处关了三天,头发仍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着魏无羁走进来,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牙牌上,笑了一声。
“太傅,我还以为会是太子来。或者——”
他顿了顿。
“他不敢来?”
魏无羁在他对面坐下,矮几太矮,他坐着像蹲着,却不显狼狈。
“殿下有话,臣可以转达。”
“转达?”
宁王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
“老师,我七岁那年你入东宫,教我读书读到十三岁。六年。我写的每一篇策论你都批过,我背的每一句圣人言你都讲过。现在你跟我说,转达?”
没接话,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这张脸。
三年前宁王出阁读书、离宫时,也是这副模样——只是那时眼睛里有光,现在没有了。
“殿下想说什么?”
宁王靠向墙壁,姿态懒散,目光却锐利。
“我想问老师一句话。”
他突然发力,眼神和魏无羁对视。
“您教了太子六年,教了我六年。现在太子是储君,我是阶下囚。您觉得,是您教得不一样,还是我们本来就不同?”
沉默了片刻,魏无羁答。
“殿下资质,不在太子之下,甚至更加出色。”
宁王挑了挑眉,那一丝不解更甚。
“那为什么是他不是我?”
看着他,魏无羁的目光平静。
“因为殿下和臣要走的路不同。”
宁王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笑声在狭小的牢房里回**,笑得他弯下腰,笑得他笑出了眼泪。
“殿下,臣不选人,选的是江山。”
魏无羁继续平静地叙述,好似一个事外之人。
“洛阳陈氏,明阳明氏,泛洲卢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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