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邪教(2/2)
……
无数的支持者在被卡卡的眼泪感染之余,对挨千刀的庸医李守银的无耻欺骗行径表达了强烈的不满,星星之火眼看就成燎原之势。
李守银又气又急,悄悄把卡卡拉到一边道:“我说小兄弟,你这是怎么个意思啊?”
“没意思啊,闲着无聊,随便玩玩嘛。”卡卡一脸地坏笑。
愤怒的声讨游行还在医馆门前浩浩****地进行着,李守银深知再这样下去,卡卡不但要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还极有可能将他和翠红楼某位姑娘扯上关系,甚至找来一帮不谙世事的小乞丐,爬过来抱着双腿喊他爸爸……
他不敢往下想了。
“哥们儿啊,大家出来混的都不容易,到底想要什么你开个价吧?”李守银无奈地哀求道。
“把那把纯钧宝剑还给我。”卡卡见时机成熟,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可不行。”李守银暗想,那把剑到了自己手里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日后极有可能发挥不同寻常的作用。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卡卡清了清嗓子,“李守银卖耗子药啦!”
“李守银卖耗子药!”
“李守银卖耗子药!”
……
“得得得,我还你还不成嘛。”李守银长叹一声,真他奶奶的长江后浪推前浪,一山还有一山高啊,“不过那把剑我没有带在身上,你跟我进来取吧。”
卡卡心想这么多人在外面,料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于是他跟着李守银进了内堂,穿过后院,又走进一道石门,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听不到了。
“喂!你把剑放在哪儿啊?”卡卡说话的声音在空****的石室里回响,就在这时,他看见纯钧宝剑就放在不远处的石桌上,不禁心中大喜,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把剑抓在手中。
四壁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似乎纯钧剑连接着某个神秘的机关。卡卡心想果然没有这么便宜的事,又他奶奶的中计了,无奈之际只好大喝一声“干他娘的”,“唰”的一声抽出了纯钧。
白光四溢。
这么一看,纯钧剑倒是跟腰里的湛泸有几分神似,不同的是湛泸剑发黑光,而纯钧剑发白光。古代人偏好阴阳,什么东西都喜欢分出个公母,铸剑也一般铸一把雄剑,再铸一把雌剑,仿佛单铸一把就变成人妖似的。
当然,危急关头还想这些乱七八糟是没用的,甭管雄剑雌剑,杀敌退兵就是好剑。但是四周都是墙壁,李守银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砍谁呢?
仿佛猜中卡卡的心理似的,十三个涂着防锈漆的铁人推开石块,从墙壁里钻了出来。
“我靠!各位大哥,你们这是玩人体艺术啊?衣服也不穿,好歹套条**啊!”卡卡叹着气摸了摸离他最近的一个铁人,“要么就去涂点橄榄油,刷着防锈漆算哪门子化妆?搞艺术也得花点本钱嘛。”
趁着神医馆十三铁人一愣神的功夫,卡卡大喝一声“杀呀”提着纯钧就扑了上去,几乎与此同时,十三铁人大喝一声“妈呀”转身钻回墙里,用石块堵得严严实实。
卡卡举着宝剑冷在原地,四周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身后的石门缓缓地打开了,卡卡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真他妈奇了怪了,今天明明没画我的老虎妆啊!难道我很丑么?呸!混你个蛋啊!懂不懂审美?”
在卡卡带着纯钧剑离开不到十分钟,李守银同志在“好再来神医馆”临时召开了紧急专项以及特大会议,与会者除了十三铁人,还有梁上的老鼠表兄妹和一只肥胖的、怀孕的以及流浪的母狗。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所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所谓……”李守银猛地把桌子一拍,“诸位教友,你们太令我失望了,对方只是一个小混混,要是连基本的群殴都不会我还指望你们做什么大事,啊?我这个心啊,拔凉拔凉的!”
“老李啊,说话要凭良心!”一个铁人不满地嗑着瓜子,“我们为了帮你出气,三角裤都脱了,到哪儿去找这么义气的兄弟?”
“讲话要注意自己的身份!知道的是你请我们帮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死神教’的教主呢。”
“兄弟们的档期也是很紧的,你以为用魔法传送门不要消耗功力啊?”
“小李子,你入教时日尚浅,很多东西不知道也情有可原,不知道可以学嘛,错了可以改嘛。”一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铁人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知道这个小混混的功力有多大吗?”
“有多大?”李守银一脸疑惑地问道,心想就冲那天砍他那一刀来看,这小子虽然轻功不错,别的也就一般般啦。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老铁人的周围齐齐栽倒一片,“但是,就是因为没人知道,所以才显得深不可测啊。”
“那也不至于我们联手都打不过吧?”李守银表面上客客气气,心底下却在暗骂,你个老王八蛋,煮熟的鸭子都让他给飞喽。
“你们是不知道啊。”老铁人缓缓地捋着胡子,“就在几天前,我躲在一棵长在河边的大树上偷看女人——啊不——是躲在大树上乘凉,忽然间狂风大作,乌云蔽日,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帮年轻的鸟人正在试飞——鸟人你们晓得吧,就是死者的怨气凝结成的邪灵,无形无质,而且法力高深,就在这时,刚那个小混混骑着一头毛驴出现了,随手一指,天空中的鸟人立刻烟消云散。”
老铁人灼热的双目环顾四周:“教友们,这样的法力,你们谁有?”
所有人都在他的逼视下惭愧地低下了头,片刻之后,又一个胖胖的铁人开口了:“其实卡卡的法力我也见识过,大家都知道我不是本地人,可我为什么离开家乡千里迢迢地来投奔‘死神教’呢?”
“为什么呢?”其余的人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因为我们那个安静祥和的小村庄,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卡卡残暴而疯狂地屠村了,除了我之外,老幼妇孺无一幸免。”说到这里,铁人涕泗横流,“如果不是因为我那天刚巧去邻村偷母猪,此刻早已经惨遭不测了!你们没有见过他杀人的手法,总结起来就八个大字——獠牙暴长,见血封喉!”
众人一个冷战,屋内鸦雀无声。
“既然大家都把话说开了,我也来分享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另外一个铁人开口了,“实不相瞒,本人之前是吃皇粮的,乃是伏龙营范大将军的二公子范剑的侍卫的老婆的小舅子的干女儿的情夫……”
“切!”众人齐声表达了自己的鄙夷。
“当然,在传统意义的审美眼光中,本人可能不够帅,但是俗话说得好‘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你们别以为我没收过情书……”
“行了行了,别扯那没用的了!”老铁人道,“你倒是说说你的故事啊。”
“哦。”铁人清了清嗓子,略带腼腆地说道,“话说那天我和小娘子郎情妾意,干柴烈火,从**搞到地下,从客厅搞到厨房……”
“你他妈的!”李守银一脚把他踹了个跟头,“谁问你这个了?”
“可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幸免于难的啊。”铁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就在那天晚上,范二公子所在的那个营不但全军覆没,而且全部被做成了干尸!”
“太可怕了!”
“太凶残了!”
“太没人性了!”
……
听到这里,李守银虽然感觉这几个混蛋的叙述中多多少少有点夸张的成分,但卡卡的功力深不可测却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想到这里,他恭恭敬敬地给老铁人递了根烟,虚心地请教道:“那么,依您看来,这个卡卡到底是什么来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是传说中被封印于黑暗之门之外的可怕种族、德古拉伯爵的嫡派子孙,”老铁人闭上眼睛,沉思片刻,缓缓地吐出一个眼圈,“吸——血——鬼!”
“不!”一个看起来年龄稍微小一点的铁人高声道,“你们说得不对!我也见过那个恶魔,他穿的是一身紫色的衣服,头发的颜色也不对。”
“衣服不能换吗?头发不能染吗?小屁孩!”众人哈哈大笑,恐惧的气氛也一扫而空。然而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刚说这话的声音,并非来自他们当中。
“大家是说我吗?”门板重重地砸了下来,一个紫色的身影长发飘飘,面容和卡卡一般无二,可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杀气让他们的血液,冰冷,“在我的字典里,没有‘漏网之鱼’这个词,因为流淌的血液里,有你们祖先的味道!”
“嗯,好。”风凌抽出纯钧剑看了看,“既然你曾经救过我的命,对于你肮脏下流的无耻行径我也就既往不咎了,但是你记住,这个机会只有一次,下一次看见你,就是你去死神那里报到的日子,你知道,我的剑下没有伤病号,全部是货真价实的一击必杀!”
“那是那是。”卡卡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盘算,奶奶的,要是就这样让她走了,那之前的所有努力岂不是功亏一篑?架白打了刀白挨了?这可不行,我卡卡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亏本的买卖!“可是风凌姐姐,我真的很仰慕你哎,要不,我给您打个下手?”
“切!就你这身子骨,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带着也是个累赘,即使我答应你,不出三天我就会把你宰了你信不?”风凌看卡卡的目光里充满鄙夷,心中却充斥着一种异样的情感,这种情感膨胀着、躁动着,同时也压抑着。
“那倒未必。”卡卡狡黠地眨了眨眼,“打架我的确不行,但是我有智慧你晓得吧,正是这种智慧让我左右逢源,正是这种智慧让我逢凶化吉,正是这种智慧让我屹立不倒……”
“我不需要。”风凌冷冷地转过身去,“我杀人,靠的是剑,而不是你那些小把戏,而且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碰到过需要我出第二剑的人。”
“那你为什么中毒了,为什么?”卡卡摊开双手抖了抖,“你考虑过没有?你反思过没有?你总结过没有?”
“我的确没有考虑过!”风凌猛地转过身来盯着卡卡,仿佛在打量自己的猎物,那种眼神,让卡卡感觉到了凌厉的杀意,“谢谢你的提醒,但是现在,我不得不宰了你。”
“你……你你什么意思?”卡卡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腰上,他知道风凌的出手极快,所以作了最坏的打算,只要风凌的身影一动,哪怕只是挠痒痒,他也必修立刻拔剑还击,否则就不会有任何生机。
“如果不是你偷了我的剑,我也不会沦落到如此田地。”风凌的瞳孔渐渐收缩,集中到卡卡的咽喉上,“废话留着对死神说去吧!我相信你下辈子能做个好人!”
“其实这个问题我们可以从三方面……”卡卡话说到一半,忽然看见风凌的手指微微一颤,他想也没想立刻挥剑出鞘,半空中只听见“咔嚓”一声,黑光和白光仿佛撕裂天空的闪电一般轰然对撞,这种火星撞地球式的巨大爆发力使得天地为之震颤。
卡卡的胸中气血翻涌,手中的湛泸剑“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暗想,亲娘哎,这真是千钧一发,九死一生啊!
“真是英雄出少年,真人不露相啊!”风凌那种研究非人类的眼神看得卡卡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竟然能看清我的出手!竟然能挡住我的剑!你的剑叫什么名字?”
此刻的卡卡多么想抱着受伤的身心躺在地上痛痛快快地喊一声娘啊,但这绝不是卡卡的风格,他的风格就是此刻双手抱拳,故作轻松地偏着头道:“承让承让!这把剑,就是传说中的湛泸……”
“湛泸?”风凌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湛泸剑现在不是应该在酆都城主手上吗?你是他什么人?”
“他是我……”卡卡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是通缉犯,不可不防,“怎么,你认识他老人家?”
“不认识。”风凌摇了摇头,“不过以后杀他的时候就认识了。”
“啊?可是……可是他老人家英俊潇洒,治城有方,平易近人,宅心仁厚……你怎么会想到这么可怕的念头呢?”卡卡暗叫一声,亲娘哎,又捡了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