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凤凰传奇(2/2)
“不用再说了。”羽基把大手一挥,“来人哪,给我摆开祭坛,宰一千头牛羊猪狗献祭,着五千长枪手弓弩手护卫,有请卡卡法师登坛作法,召唤凤凰。”
<!--PAGE 11--> 看看,看看,早就说我不会久居人下的嘛,这签名不是白练的,眨眼的功夫就从一个小混混混成了法师,我不得不感叹一句:“人生大起大落真是太快了,太刺激了!”
我冲羽基深深地鞠了一躬,道:“城主大人,咱不用摆这么大排场吧,太铺张浪费了,您就随便宰只鸡意思一下就可以了,要是还过意不去就杀个人,比如那个蛤蟆脸,低调,低调!”
“说起来真是唏嘘感叹,上一次凤凰出现还是在十九年前,那时候我还很年轻,我是酆都城里最帅的男人……”
“城主,您脑袋被驴踢了吧?”我小声嘟囔道。
“没有,只是刚才被臭鸡蛋砸了一下。”羽基喃喃地说道,想必是回忆起了伤心的往事,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黯然,这也难怪,作为一个感情丰富的男人,谁还没有点让人难忘的过去?
这时候大门“砰”的一声打开了,一个侍卫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城主,祭坛准备好……呃……对不起对不起,我……”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悄悄地掩上门出去了。
“咳咳!”羽基清了清嗓子,整了整衣服道,“时候不早了,既然万事俱备,我们就该去办正事了。”
召唤现场的阵容是很庞大的,五千个长枪手弓弩手齐刷刷地围在四周,乌黑的重铠森然凝重,锋利的枪刺和箭头上反射着太阳的光辉,他们静静地站着,纹丝不动,也听不见一点声音,如此训练有素的队伍在酆都城里还真不多见,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便是参与圣战的最为精锐的部队——伏龙营。
我强打起精神在祭坛上一步三颤地走着,感觉腿脚都不是自己的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站在大庭广众面前受万人瞩目,心里难免有些惴惴,况且还不知道那个小哨子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灵,更重要的是,我怀疑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凤凰这玩意儿,如果没有那我召唤个毛啊?
“城主,我想尿尿。”我低声道。
“你小子该不会是想溜吧?别耍花样!”羽基踢了踢我的屁股,“要尿就在这里尿。”
“啊?那怎么好意思呢?”
“少废话!我的地盘听我的。”羽基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使劲按了按。
“哦,那好吧。”说着我就开始在祭坛上脱裤子,这时候祭坛下的伏龙营中开始有了些微的**,似乎有人已经忍不住笑了出来。
羽基微微皱了皱眉头:“卡卡,你很紧张吗?”
“我……我不紧张啊。”我嘴硬道。我觉得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丢了风度,好像我没见过大场面似的,所谓“头可断血可流,面子坚决不能丢”。
“不紧张你脱我的裤子干吗?”羽基摔开我拉着他裤腰带的手道。
“我以为你喜欢嘛。”
<!--PAGE 12--> 这时候典仪官站了出来,一脸猥琐地撅着嘴高呼道:“召唤仪式现在开始!”话音未落,军营中的犀牛角“呜呜”地吹了起来,一阵黄沙扬起,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感觉到现场弥漫着一股杀气,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然而无论如何,我已经别无选择。我理了理发型,一脸正色地从怀里摸出凤凰啸,鼓着嘴巴就吹了起来,可吹出来的只是“噗噗”的声音,任凭我使尽了吃奶的力气,就是吹不响。这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小凤凰尾巴上的这个洞根本就是不通的,靠,被那个娘娘腔给骗了!
“呵呵。”羽基微微一笑,从我手里接过了小凤凰,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把尾巴含在嘴里,顿时,一阵清越的啸声响彻天际,瞬间盖过了军营的犀牛角,啸声尖锐高亢,如同鹤唳凤鸣,百转千回之后,只感觉风云变色,天地间一下子变得阴沉下来,刚才的那股肃杀之气愈加强烈了。这时候只听见“哇哇”的几声,两三只乌鸦从头顶上飞过。
“城主您真能吹啊。”我摇头叹道,“把乌鸦都召唤过来了。”
“错!”羽基扬了扬手中的凤凰啸,“凤凰啸不是用来吹的,而是用来吸的。不过也不能怪你,凤凰啸这种高级货不是什么人都玩得来的。”
“您真内行!”我简直对城主佩服得五体投地,“看来还是您比较会吸。”
“惭愧惭愧!看来是功力不够啊。”羽基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召唤来几只乌鸦。唉,老了老了,其实客观地说,我年轻的时候只能算是第二帅。”
“城主,那时候酆都城里只有两个男人吧?”我猜测道。
“啪”,一把瓜子壳洒在了我的头上。我立刻火冒三丈,抬头一看,羽霖公主正坐在祭坛的边缘上,一边抬头看天一边晃**着小皮靴嗑瓜子。
小粗腿!我在心里暗暗地骂道,同时本能地护住了自己的裆部。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还是满脸堆笑地操着字正腔圆的官话道:“公主,您好啊,天冷了,有没有多穿点衣服?”
“他来了。”公主静静地看着远方,轻声说道。
“他?谁?”我踮起脚来,却什么也看不到。于是我便往公主坐着的祭坛边上爬,妈的,这是谁设计的祭坛?这么滑!好在我专业技能比较熟练,终于攀上了祭坛的边缘,只是还没等探出脑袋,就被公主一脚踹了下去。
靠!不看就不看,有什么好看的!这时候一点细小的东西轻轻地飘在了我的手上。咦?我举起手一看,竟然是一瓣粉红色的桃花。见鬼了,现在都快秋天了啊,天上怎么下起桃花来?
这时候羽霖忽然站起来,猛地挥了挥手,脚下的五千长枪手弓弩手立刻像收到命令似的,长枪齐刷刷地指向外面,耳边是一片“铮铮”的硬弓上弦的声音。羽霖公主仿佛变了个人,不再是那个刁蛮任性的小女孩,而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元帅。
<!--PAGE 13--> 有情况!我忽然意识到这五千精锐并非真的是用来保护我的,而是对付另外一些难缠的对手,说不定就是有凤凰教大队人马来袭。对了,我记得娘娘腔跟我说过,那个小哨子是凤凰教的圣物,难道凤凰教是来抢圣物的?这可不关我的事啊,哨子不是我偷的!
天上的桃花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渐渐变得仿佛在下桃花雨一样,几步之外就看不到人影了。羽霖公主小手一挥,只听“嗖”的一声,所有的强弩在一瞬间射出了所有的箭,箭尾的羽翎呼啸着带起一股劲风,抽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只是这些去势刚猛的箭一入桃花雨,就仿佛射在了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根本不着力。一轮羽箭射完,又是一片“铮铮”的上弦的声音,这些卫兵阵前小挫,却丝毫不乱。羽霖公主小手连挥,几轮箭雨过后,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而与此同时,桃花雨却下得越来越急,并且带着飞速的旋转,渐渐的仿佛满天都在下刀子一样,所有被桃花掠过的物体都被硬生生地撕开一道口子,甚至有些卫兵躲避不及而被桃花一剑封喉。最可怕的在于,直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对手是谁。
靠!羽基啊羽基,早就跟你说低调低调嘛,摆了这么大的阵容,这不把狼给招来了,这么精锐的部队屁都不顶,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打胜仗的。苍天哪!想不到我一代枭雄,竟然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走完我光辉的一生,真是天妒英才,天妒英才哪!
“就这么走了,不能说没有遗憾。我觉得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能够把蛤蟆脸再踹一次,就一次。而这个未竟的任务就只能留给下一任酆都城第一美男来完成了。记住,一定要踹,狠狠地踹!同时我也想留句话,大家一定要记住,人这一辈子,是要有理想滴,是要有抱负滴,是不能虚度光阴滴,是一定要把握住机会滴,是……”说到这里,我的声音哽咽了。还活着的一多半长枪手和弓弩手仿佛受到了我的感染和鼓舞,激动得热泪盈眶,有的人唱起了那首著名的战歌——《酆都城,别为我哭泣》,有的人甚至放声大哭起来。
我站起来,高高地举起双臂:“年轻人,去干吧!”
士兵们同时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干!干!干!”
“好啦好啦,别**了!”羽霖公主一脚把我踢开,掏出法杖念起了咒语。羽霖公主除了武艺不凡,还是酆都城中第一魔幻小法师,当年曾经连挫酆都城六大黑魔法高手,一时间成为街头巷尾各大茶馆的头条,被众多美少年奉为偶像。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我。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是个有追求的人,也是个有品位的人,我不会随波逐流去追随大众的眼光的。我的情人,她一定要有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并且要柔顺,而公主却是个红色的卷毛……
<!--PAGE 14--> 伴随着公主的念诵,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结界在半空中张开来,强大的能量在结界表面往复流动,桃花雨一碰到结界,两股能量迅速融合在一起湮灭。公主不停地念诵,小脸涨的通红,看得出来,这个巨大的半圆形结界耗费了公主不少法力,不过还是勉强阻挡住了桃花雨的攻势。
啪嗒、啪嗒……是马蹄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不紧不慢,在现场凝滞的气氛中带着一股不安的悸动,这是一种让人心慌意乱的节奏,仿佛跟着它,就能够无可避免地走向死亡。即使不会法术,我也强烈地感觉到了结界上的那股巨大的压迫感。
身上忽然一轻,那股压迫感在一瞬间减少了许多,我抬起头,看见桃花雨渐渐地淡了,远处纷纷扬扬的桃花中,依稀有一个瘦瘦高高的少年牵着白马,面无表情地朝我们走来,在他的手中,飘飘洒洒的桃花起起落落,轻沾在他黑色的斗篷上,迷蒙中有一股别样的浪漫。他似乎比我年长一些,长着一头雪白的长发,皮肤白皙,看起来清秀文弱,隐隐还透着一股病态,只是不知为何,眉眼间总是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忧伤,似乎看什么都是冷冷的、淡淡的,也有点倦倦的。当时他的脸离我大概有几百步,在看到他的第零点零一秒之后,我做出一个重大的决定——坚决不承认他比我帅,对,坚决不承认!
“哇!好帅耶!”我听见公主在身后拍着手叫道,把我刚刚做出的决定彻底瓦解,连结界也顾不得了。你看看,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种白痴的物种存在,看见有点姿色的男人就走不动道儿,不顾社稷安危,不知道黎民苍生,无所谓责任使命,还长着红色的卷毛……
帅?靠!我恨恨地咽了口唾沫,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
“是凤凰教左护法左浪大人吧?久仰久仰!”羽基拱拱手,嘴上客套,脸上却摆出一副装逼的表情,活像一个老倭瓜,让人想一脚踹烂。
“不敢当!正是在下。”左浪不动声色地说道,眼睛却一直往我这边瞟。说实话,看到此情此景,我很黯然,你以为我缩在大家身后他就看不到我了吗?没有用的,像我这么拉风的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像左护法这样的人也甘心为贝隆卖命了吗?”羽基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左浪,听他的语气好像这是这小子第一次和酆都城正面交锋,难怪之前羽霖这个小丫头一直打得顺风顺水所向披靡呢。
“城主又如何知道左浪是怎样的人?”左浪反唇相讥道,不知为何,眼中却有一丝异样的神情闪过。
“我当然知道……”羽基喃喃道,却没有再说下去,也许是回忆起了往事,想念怡红楼的某个名妓,神情一时间竟然变得有些黯然。靠,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PAGE 15--> “在下这次来并不想大动干戈。”也许是因为有代沟,左浪显然并不想继续和这个老王八蛋在这里缅怀过去,“只想跟城主讨回一样东西……”
“我知道。”羽基神色一凛,也恢复了先前装逼的表情,他把凤凰啸放在掌中道,“贵教的东西,理应归还。”
奶奶的,我早就看穿了他的心肝脾胃肾,羽基一定是看打不过这小子,想当缩头乌龟把凤凰啸拱手相让,这他妈好歹是我的东西,征求下我的意见好不好?
“不,不是这个。”左浪摇摇头,伸出一根中指点了点我,“是他!”
“靠!老子是东西吗?这样跟酆都城的法师说话,是不是想死啊你?”这个极其不友好的手势惹得我火冒三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年卡卡小法师,在下备好了美酒佳人,请问能不能请您到舍下一叙?’你看我!应该这样说!知道了吗?没规矩!”
“卡……卡卡……”左浪微微一愣,一时间记不得这么多定语。
“卡你老母啊!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宇宙超级无敌美少年卡卡小法师!记住了吗?”真是恨铁不成钢,我在盛怒之下做出了一个十分不理智的举动,转身朝城主羽基的秃头上“啪”的抡了一巴掌,“喂!胖子,你来教他!”
全场立刻鸦雀无声。这是一个无数人想做而不敢做的壮举!当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立刻浑身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地给羽基抚摸那一片红通通的头皮。哎呀呀,这一下打得,啧啧,多么修长的五根手指印……
“你他妈的!”羽基气得满脸通红浑身发抖,忍不住破口大骂。你看看,这个世界上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有涵养的人,不说粗话只是你骂得不够贱打得不够狠。“来人哪!给我就地阉掉!”
“住手!”羽霖公主拍拍身上的瓜子壳从祭坛上跳下来,“这是我的人,不许带走,更不许阉掉!”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把她的父亲酆都城主羽基放在眼里。羽霖公主的刁蛮任性是出了名的,这一次统领城中全军,更是恣意妄为,城主也不得不让她三分。
“羽霖!”城主嘟囔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上去一肚子委屈。
“我说不行就不行!”羽霖公主丢下城主不管,转身把左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喂,你看起来有两下子啊,怎么以前没在战场上看到你?”
“公主下一次就可以看到了。”左浪欠了欠身子,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
“嗯,我看你也有两下子。”我得到了兵马大元帅羽霖公主的支持,感觉底气倍增,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拍了拍左浪的肩膀,“以你的底子,再练个十年八载的,成就呢应该还在我之上。”
<!--PAGE 16--> “砰”,公主伸出小爪子把我抡到身后,掩着嘴朝左浪露出一个千娇百媚的笑容:“左公子别见怪,这是我朋友,小时候被狗咬过。”
“看出来了。”左浪依然是那一副让我痛恨的酷酷表情,“既然如此,就让我代为管教,如何?”
公主的小法杖高高举起,法杖末端流光溢彩,渐渐的有星星点点的光羽洒下,幻化成一只圆滚滚的小鼹鼠,耀眼的光芒在它细长的獠牙上一闪而没。能够用魔法召唤出有灵性的实体,公主的法力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出神入化的地步。此时她紧紧地盯着左浪的眼睛,缓慢而坚定地说:“不行!”
“哦?”左浪眉毛一挑,一股肃杀之气顿时铺天盖地而来,让在场的所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抬起左手,隐隐几瓣桃花开始飞扬。左浪的杀手锏和公主不同,公主靠的是天赋异秉的魔法,而左浪则是苦心修炼的武功,凌厉的剑气用内功激发出来,化为有形无质的桃花,柔中带刚,也是剑气当中的巅峰之境。
我看着两个人的神情,心里直犯嘀咕,大家都知道,魔法修炼到一定的境界就可以用法力召唤出守护神,看眼前的情形,公主的守护神竟然是一只小鼹鼠,说实话,我真的怀疑这么卡哇伊的小动物打起架来到底行不行啊?当然了,如果实在不行,我一定要郑重向公主提出建议,其实烤鼹鼠的味道相当不错!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感觉背后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转身一看,那只小鼹鼠正恶狠狠地盯着我,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真是的,干吗这么看着人家嘛,不喜欢被烤就煎炸烹煮自己选吧。
公主再一次举起了法杖,天地间忽然暗了下来,伴随着公主有节奏的念诵,一股龙卷风盘旋着拔地而起,越转越快,越旋越大,一股强冷空气从天而降,没多时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这是魔法中的冰冻之术——龙卷风暴!
几乎在同时,左浪手中的桃花暴涨,繁密的桃花拉成长练,又迅速盘成螺旋状,将他的身体像蚕茧一样密密地包裹起来。我离两个人比较近,处在魔法的气场中又出不去,冻得我上下牙直打架。几秒钟之后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迟早冻成冰棍。
“喂,大哥。”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左浪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盘旋的桃花,“挤一挤,挤一挤,挤挤暖和。”
左浪斜着眼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缓慢而优雅地吐出两个字:“滚蛋!”
靠!谁稀罕跟你挤!我把目光转向了羽霖公主,此刻她蹦蹦跳跳,尽情地挥舞着法杖,狂风卷着雪花盘旋在她是四周,看起来只是个得意忘形的孩子。我想抱抱孩子总不会有罪吧,不过我摸了摸自己的裤裆,没敢过去抱。
<!--PAGE 17--> 那么,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这只可爱的小鼹鼠了。此刻窝在一边盘成一个球,毛茸茸的,抱在怀里一定很舒服……
“哎哟!”
我的手刚一碰到它的毛,小鼹鼠就毫不留情地朝我的手指咬了一口。温热的血液立刻溅了出来,一股火辣辣的疼从伤口沿着臂膀一路上窜,飞快地蔓延到全身,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跟着翻涌沸腾起来。我猛地扯开领口,寒冷的风呼啸着钻进去,燥热的感觉仍然没有消失,我仰面朝天,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起来……
“哎,城主。”典仪官悄悄地蹭到羽基的身边,踮着脚朝我望了望,“哟,瞧这小子那欲火焚身的样儿,吃药了吧……”
“素质!咳咳!注意素质!”羽基拍拍他的肩膀,皱了皱眉头,“你他妈跟我这么久了,怎么也不知道跟我学学?都几十岁的人了,要给年轻人作出表率!知道吗?还不退下!”
他俩的话一字不落地进了我的耳朵,于是我扯着嗓子大喊:“公主,你给你的耗子喂药了吗?”
“什么?”公主没听懂我说的话,微微一愣。只一瞬间,一阵清越的啸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难道羽基又去吸那个哨子了?我转头一看,他也正面带诧异地看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候只听“嗖”的一声,左浪纵身高高跃起,宽大的披风随风舞动,裹在一片桃花中若隐若现。片刻之后,再也寻不到他的踪迹,只有几瓣桃花悠悠地落下。
龙卷风停了,公主放下法杖,看起来怅然若失。
“好热啊!”我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地跑到公主跟前。
“你中了我魔法小鼹鼠的寒毒。”公主不动声色地后退三步,“毒性发作起来的时候,保你欲火焚身兽性大发六亲不认七窍流血,即使看到一头母猪都会觉得它眉清目秀性感撩人。”
“我靠!公主你也忒毒了吧?”我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副我和一头母猪深情对视的温馨画面,耳边还有旁白“小混混卡卡的幸福生活”……
我这一世的清白啊!
“来人!”我发现城主眼冒**光地看着左浪留下的那匹白马,“给我挖四个坑。”
原来左浪这小子走得急,竟然忘记把马带走了。靠,我把头低下去看那匹马的肚子,奶奶的,这到底是匹公马还是匹母马啊?我发现自从中了小鼹鼠的寒毒之后,对于动物的雄雌忽然变得敏感起来,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应该注意,尤其不要和一头母猪共处一室,一定不要……
四个很深的大坑很快挖好了,羽基派人把四块中间打了小洞的木板铺在上面,然后让一群壮汉抬着那匹白马分别把它的四个蹄子放进木板上的小洞里去。如此一来,马蹄在洞中就是悬空的了,根本无从挣扎。羽基想干吗?难道……光天化日之下应该不可能。
<!--PAGE 18--> 难道想让别人……让谁?我一转身,刚好对上了城主****的目光。我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犹犹豫豫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不会是我吧?靠!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城主忽然大喝一声:“兄弟们,吃马肉了!”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可是堂堂酆都城主,竟然忍心对一匹手无寸铁的可怜白马下毒手!太不人道了,太不人道了。
“想不想尝尝?”羽基不顾白马在旁边“嗷嗷”地交换,笑眯眯地问我。话音未落,公主的小鼹鼠已经朝那匹白马扑了上去。
“城主您该吃药了吧……”羽基肯定是精神分裂了,像我这么天真可爱宅心仁厚的美少年,怎么忍心看他无视动物法的条款,悍然在此行凶呢?看不下去了,我在这里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我大喝一声,“胖子!等下给我把马肉端到屋里来!”
不料羽基翻脸不认人:“你这个小王八蛋,我是看得起你才封你做法师,你却不识抬举没大没小装腔作势胡搅蛮缠,身为法师连个哨子都不会吸,你惭不惭愧?来呀,给我再关回翠红楼去!”
公报私仇!绝对的公报私仇!他一定还惦记着脑袋上的五根手指印!
人生大起大落真是太快了!
坦白地说,我这个人还是很有亲和力的,因为不一会儿,我就和押解我的两个侍卫混得烂熟,两三个荤段子下来,把他们逗得哈哈大笑,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引为知己。半道上由于寒毒发作,我还真情相约他们前去参观羽基的小妾洗澡的壮观景象。
等我们喝得东倒西歪唱着鬼哭狼嚎的歌回到翠红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月黑风高,天上的乌鸦“呱呱”地叫着,空气里弥漫着桂花香甜的味道,在翠红楼高高的瞭望塔上,隐隐可以看见公主用魔法加持的结界流光溢彩,有时还会迸出火星,挡住了虚空之中传来的六界魔法攻击……
好迷人的夜景啊!我觉得从骨子里讲,我是一个诗人,只不过身边的这两个烂醉的王八蛋是粗人,不会领悟到夜风撩人的诗意。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真是曲高和寡高处不胜寒啊!
直到他俩醉醺醺地把牢门锁上,我才意识到刚才光顾着把这两个粗人拖回来了,其实我应该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逃走的!为什么,为什么我竟如此善良!苍天哪,大地呀,为什么让我如此善良?
咦?什么味道?我抽了抽鼻子,香味是从隔壁传过来的。我从墙上的大洞钻过去,看见娘娘腔正抱着一大块香喷喷的马肉在啃。
“你他妈的还有心思在这里啃马肉?老子差点被你害死你知不知道?”我飞扑过去,狠狠地朝那块马肉咬去,不料这小子反应还挺快,马肉一收,顺手将一块石头塞进了我的嘴里,“嘎嘣”一声……
<!--PAGE 19--> 一个血淋淋的事实证明,牙齿真的没有石头硬啊!
不过这一下倒是把我疼清醒了,我捂着嘴巴含糊不清地问:“妈的,这马肉是从哪儿来的?”
“城主送来给你的啊。”娘娘腔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说。
“你他妈的!”我气得都快哭出来了,这家伙看上去细皮嫩肉的,其实脸皮厚得实在是可以。
“不过你不用生气。”娘娘腔把最后一块马肉塞进嘴里,一边大嚼一边若无其事地说,“因为眼下马上就有一个可以让你飞黄腾达的机会。”
“什么机会?”我一边摸眼泪一边嘟囔道,心里这个委屈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天你看到凤凰教的左护法了吧?”娘娘腔一脸神秘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这你不用管。不过我告诉你,左浪一到,酆都城的好日子可不多了。”娘娘腔忽然悠悠地叹了口气。
“不会吧。”我微微一愣,暂时忘记了那块香喷喷的马肉,“以前羽霖公主跟凤凰教交手,不是一直打胜仗的吗?”
“那是因为左浪没有出现!”娘娘腔一脸严肃地说道。
“那小子有没有这么强啊?”我想起漫天剑气化成的桃花,忽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左浪最强的地方——”娘娘腔微微一顿,心照不宣地朝我眨了眨眼。
“不会是那里吧?”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你思想太下流了!”娘娘腔给了我一个鄙视的眼神,继续说道,“左浪最强的地方是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强!”
“你他妈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嘛。”汗!我一头栽倒在地,“这和我飞黄腾达有什么关系?难道让我统领全军去剿灭他?靠,我还不如在这翠红楼看蚂蚁。”
“你这个不思进取的男人!”娘娘腔端着一杯水“哗啦哗啦”漱了漱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城主很快就会派你去拜访剑魔了。”
“贱魔?”我的心一下子变得冰凉,“难道是天下最贱的男人?”
“你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娘娘腔背过身去,“有你在,没人敢说最贱!”
“是吗?”我破天荒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一张看不见的网从天而降,把我紧紧地纠缠在里面,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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