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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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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后院,看见两个女人坐在地上。

停住了。

姜灵抬头看她。

陈凝雪也抬头看她。

三秒钟的沉默。

葛月容的目光从姜灵脸上移到陈凝雪脸上,又移回来。她的嘴抿了一下,像在咽什么东西。

我来看看他。她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不确定,像在问可不可以。

姜灵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不笑。她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空出一块地方。

葛月容犹豫了一秒,走过去,在那个位置坐下来。

三个女人,一扇铁门。

铁门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外面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呜呜地吹,吹得墙角的干草沙沙响。保温桶在石台上轻轻晃了一下,是风推的。

他在冲第四层。姜灵忽然说。

神瞳诀第四层。姜灵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个不相干的事实,他师父生前没教完。竹简上的字被刮掉了一半。他在硬撞。

葛月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棉服的下摆。布料被攥出一团褶皱,像一朵被捏碎的花。

能成吗?她问。

姜灵没回答。

陈凝雪盯着铁门:硬撞的意思是……在拿命赌?

姜灵闭上眼,后脑勺靠在铁门上。门板冰凉,凉意从头皮渗进去,像一只冷手摁在她的脑子上。

他一直是这样的。她说,从小就是。命对他来说不值钱。

后院安静了很久。

太阳往西沉,光斑从墙上爬到了地上,爬到葛月容的鞋尖上。她的鞋是一双旧运动鞋,左脚的鞋带系得紧,右脚的鞋带松了,拖在地上,沾了灰。

陈凝雪把保温桶打开,倒了三杯热汤。排骨莲藕的,还冒着气。她递了一杯给姜灵,递了一杯给葛月容。

葛月容接过来,杯壁烫手,她换了几次手指的位置。

谢谢。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陈凝雪没吭声,低头喝自己的那杯。

姜灵捧着汤杯,热气熏在她的下巴上,皮肤上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省城老旧小区的楼道里,她蹲在沈瞳家门口等他回来,也是这样——手里捧着一杯热的东西,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人。

那时候她十五岁。沈瞳十六岁。他每天下午去那个废弃教堂的地下室练功,练到天黑了还不回来。她蹲在门口,蚊子咬满了小腿,也不走。

后来沈瞳开门看见她,第一句话是:又来了?

不是你来了。是又来了。

一个又字,已经说明了所有。

风又大了一些,后院里一片枯叶被卷起来,打着旋儿飞过三个人的头顶,落在铁门的门缝边上,卡住了。

葛月容盯着那片枯叶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不知道。姜灵说,上次冲第三层,关了两天一夜。

那我们就等两天一夜。葛月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之前稳了。

陈凝雪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里有一点意外——不是对这句话意外,是对说这句话的人意外。记忆里葛月容是细声细气的性子,在社交场上永远站在角落,挨着墙,像一棵不想被人注意到的草。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被风啸天下了药那晚?还是更早?

天色暗下来。

后院没有灯。三个人坐在黑暗中,彼此看不清脸,只看得见轮廓。陈凝雪的身影在最左边,直直的,像一根削好的竹竿。姜灵在中间,靠着铁门,双腿蜷起来。葛月容在最右边,两只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

铁门里面忽然传来一声极闷的撞击,像什么东西在墙上碎了。

三个人同时僵住。

姜灵唰地站起来。她的手按在铁门上,手心贴着冰凉的铁皮,指尖发白。

没有后续声响了。

她慢慢把手放下来。呼出一口气。气是抖的。

坐下。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她重新坐下来。

葛月容的手摸过来,在黑暗里找到姜灵的手腕,握住了。手指冰凉,但力气很实。

姜灵低头看了一眼——看不见,太暗了,只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体温从指尖传过来,不热,刚好是活人的温度。

她没有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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