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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死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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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刚冷笑:“周小姐说了,订婚宴那天,必须让他死。最好死得像意外,像他自己把命交出来。”

温和的声音回:“周小姐还说了,别弄坏他的眼。”

屠刚啐了一口:“我只管让他躺下。眼睛要不要,周家自己来摘。”

沈瞳听到这里,胸口那股压着的火像被人添了油。

他不急着闯进去。

瞳中世界里,那股腐朽气息在这片工厂地下更浓了,像有东西埋在水泥个层面上隐隐相合。

沈瞳抬脚,踩在荒草间一块松动的水泥板上。

脚下传来空洞的回响。

地下有夹层。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栋亮着灯的小楼,窗帘缝里透出的光像一条细细的缝,缝后面藏着人,也藏着更脏的东西。

沈瞳的重瞳里暗金翻涌,像深海里亮起一对眼。

他轻声道:“屠刚,找到你了。”

风从破窗灌进来,带起一阵灰尘。楼里有人忽然停住说话,像听见了什么不该听见的脚步。

下一刻,灯光猛地一暗。

整片废弃工厂陷入更深的黑,只有沈瞳站在阴影里,像一根钉在夜色里的锋利骨刺。

夜更深了,姜家偏院的灯还亮着。

廊下风把竹影吹得一阵一阵晃,窗纸薄得像要被夜气浸透。闭关室的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暖得不真实,像有人在屋里烧着一盏不肯熄的灯,把所有躁动都压在灯火p; 姜灵跪坐在廊檐下,膝头垫着旧棉布。她的指尖被针扎出一个小红点,血珠不大,亮得刺眼。她把手指含进嘴里,咬着忍住那点疼,抽出来时眉梢也没动一下,只把针重新穿过红绳。

护身符的布料很细,细到能看到经纬。那是她从自己最喜欢的一件绣裙上拆下来的,颜色偏暖,贴在掌心不凉。她缝得很慢,针脚却极密,像把每一口不安都缝进线里,让它不再乱窜。

屋里传来一点细微的气息流动声,像潮水在石洞里走。姜灵停针,抬眼望着那扇门。

她知道他听得见。

沈瞳闭关前没多说,只让她回去睡,语气像命令。姜灵偏不走。她不愿让他一个人把命押在明天,押在那一场订婚宴,押在那些盯着他眼睛的人身上。

她把护身符翻到背面,在内里夹了一小段发丝,发丝是她自己剪的。又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黄纸,纸上是姜家供奉堂里的平安符,她偷了一张,偷得心安理得。她不信神佛能救他,她信自己手里这根线。

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很轻,带着雨后青石的湿响。

姜灵没回头,手上针线也没停。她已经闻到那股淡淡的檀香味,像冷夜里一缕不肯散的烟。

陈凝雪站在廊下阴影里,披着一件素色外套,袖口沾了点墨。她的眼有些红,红得很克制。她手里捧着一只小香炉,香插得很正,火星在香头一点一点亮,像有人在黑里写字。

姜灵的针停了一瞬。

陈凝雪没走近,只在离闭关室三步的地方跪下。她把香炉放在地上,双手合十,额头抵在指节上。她没念出声,唇动得很慢,像在背一段很长的经文。

姜灵看着她,喉咙发紧。她想起那天暴雨,想起陈凝雪哭得像要碎掉,想起沈瞳伸手把她挡在身后,语气冷得能割人——“你回去。”

那句话把陈凝雪推回了她自己的世界,也把姜灵留在了沈瞳的世界里。

风又起了一阵,檀香的味道被吹散,飘到闭关室门口,停了停。

姜灵低头继续缝,针线穿过布面时发出“嗒”的轻响,每一下都像在数时间。

院门外又有人来。

这次脚步更急,像踩着自己心跳走进来。葛月容没穿高跟鞋,脚上是软底布鞋,鞋面沾着泥点,像从车里跳下来就一路跑进院子。她怀里抱着一只长匣子,匣子是旧木的,边角磨得发亮,锁扣上缠着红绳。

她站到廊下,一眼看见姜灵和陈凝雪,脚步就停住了。

空气忽然变得很窄。

三个人都没说话。夜风把廊灯吹得轻轻摇,灯影在她们脸上晃出细碎的明暗,像谁都不愿把心事照得太亮。

葛月容把匣子抱得更紧,指节泛白。她看向闭关室,眼底有一点倔强的亮:“他在里面?”

姜灵“嗯”了一声,声音很低。

陈凝雪没抬头,手还合着。她像怕自己一抬头,香火就断了。

葛月容走近两步,把匣子放在廊下的木凳上。她解开红绳,打开锁扣,里面是一只小瓷瓶,瓶身上印着很旧的朱砂字,字迹被岁月磨得发虚。

“葛家的疗伤药。”葛月容说,“祖上传下来的,配方不外传。爷爷让我送来,给他备着。”

姜灵伸手去拿,指尖碰到瓷瓶时微微一颤。瓶身冰凉,凉得像雪。

“用法?”姜灵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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