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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小渔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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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县倚著大江,江边人家世代靠水吃飯。

魚市從天亮闹到天黑,地面似乎永远也干不透,泛著水光。

馬車在巷口停穩,灰衣隨從先下車,拽住馬韁,回頭便往縣衙方向去。

齐天落後幾步,停在兩排堆得老高的魚簍之間,沒有動彈。

他发现漁夫們都赤著腳,褲腿捲到膝蓋,在簍子間穿梭。

鼎沸的人聲與魚尾拍打木板的噼啪響動混在一處,沒人將他們這幾位初聖宗弟子放在眼裡。

偶爾有目光掃來,都帶著硬邦邦的隔閡。

黑衣青年不自觉地抬手指尖掠过领口,此地的氛圍透著古怪,比他預想的更甚。

“不必遮掩。”一名穿著短打的漢子走近,嗓音低沉,“別處撞見邪物,頭一個念頭是報官。此地的人,只會往江伯廟裡跑。”

“江伯?”青年眉峰微挑,腦海裡閃過溪頭山村那座塌了半邊的泥塑。同是村民供奉的對象,感覺卻迥然相異。

旁邊一位素衣女子掩口打了個小小的呵欠,語气懶洋洋的。

“那些既不想被朝廷記上除妖名錄,又懶得躲進深山老林的東西,最愛給自己安個神祇名頭,唬弄凡人。”

短衫漢子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很久很久之前,這裡還是個漁村,全指著這位江伯過活。祭祀成了鐵打的規矩,已经过去很多年,从未斷絕。”

“平常奉上三牲五谷。可待到几年一度的大型祭奠的话……”

他話音頓了頓,四周魚市的喧囂彷彿也跟著弱了幾分,“便需以小娃娃為犧牲。”

黑衣青年悄然握緊了拳,指節有些發白,語氣卻維持著平靜。

“無人過問?”

表面鎮定,心底卻泛起一陣寒意。他見過不少受邪物脅迫的村落,卻從未見過將活人獻祭視作常理的地方。

“過問?”短衫漢子嗤笑一聲,帶著無奈,“你敢在此地說江伯半句不是,這些漁民能連夜扛著魚叉趕到青州府城去鬧。難不成,把整個永樂縣的人都殺乾淨?”

他攤開雙手,臉上盡是鬱結之色。

“只能在祭祀時,派幾個門人過來盯著。算是給那江伯提個醒,讓它知道初聖宗還看著這塊地界,行事別太過火。”

即便如此,他們在這裡依舊被當做賊人般防備。漢子的話裡,壓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憋屈。

青年抬眼望去,漁民們交談時,眼角餘光總瞥向他們,帶著明顯的戒備。

領隊之人沒在魚市久留,帶著幾人離開。沒走多遠,便到了江畔的村落。

這村子地處偏僻,卻比縣城更顯喧騰。顏色鮮豔的布條被剪成小段,隨意晾曬在竹竿上。

竹篾編織地摆放在屋檐边沿,風一吹過,便發出細碎連綿的碰撞聲響。

不時有爆竹炸開的聲響零星傳來,火藥氣味混著江邊特有的濕氣,飄散在空中。景象瞧著有幾分過節的熱鬧,卻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彆扭。

幾人剛到村口,便見一個穿著白褂的老者拄著柺杖立在道中,臉上擠出近乎刻板的笑容。

“幾位官爺,是來觀禮的?”話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這是主持祭祀的村長。”短衫漢子壓低嗓音在青年耳邊道,“他說的話,永樂縣衙門都得仔細掂量。”

領隊的目光緩緩掃過村落,最後落在老者臉上,聲音平緩卻帶著分量。

“之前初聖宗派來此地的幾位同門,如今身在何處?”

老村長聞言明顯一怔,轉頭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今年來觀禮的,不就是官爺你們幾位嗎?”

…………

關勝的嗓音低沉,目光裡流轉著感慨與嘆息。

那位女子肌膚潔白似雪,骨骼彷彿仙玉雕琢,蛻變似乎接近尾聲。

那塊千古玉壁,或許真能助她完成昇仙之禮,可我們卻壞了她的修行。

萬年苦修,瞬間化為烏有。

但也許並非我們所為。

即便在元靈消散秘力隱匿的年代,若真是我們所致,總該有些異象顯現。

她恐怕早已在途中隕落。

這位踏上極致道路的強者,在她那個時代必定是驚豔千古的奇女子。

可惜遭遇元靈衰微的末年,不得不選擇次策,將自身置于生死之間封入远古玉壁內。

萬載時光流逝,如今被我們發掘而出。

張嵐輕聲問道,那麼我們便是她的劫難嗎。

黑髮男子搖頭,並非我們。

真正的劫數是高坐大梁皇位的那位妖后。

浮屠殿在她登基時才建立,她知曉一些隱秘,似乎在探尋古仙遺跡。

礦洞幽暗,只有玉壁微光映照兩人面龐。

張嵐凝視那具女性身軀,神情複雜,探出手指輕觸。

剎那間原本豐潤的軀體急速萎縮,好似漏氣的皮囊,光滑肌膚變得枯槁起皺。

還未回神,眼前宛若神祇的女子只剩下一層空皮。

關勝臉色大變,喝問對方做了什麼。

張嵐茫然失措,急忙解釋自己只是好奇觸碰,想感受肌膚是否柔滑。

洞中空氣彷彿凝固,唯有塵埃在光線裡浮沉。

關勝嘆息,看來這位女仙早在他們到來前便晉升失敗,身軀化解。

远古玉壁維持了她肉身的原貌。

張嵐伸手拾起皮囊,動作忽然停滯。

腦海響起提示,道門九秘之臨字訣已被發現。

洶湧信息灌注心神,那是錘鍊精神穩固魂魄的珍貴法門。

記憶傳承瞬間完成。

關勝詢問情況,張嵐壓下激動,故作平靜回答。

只是覺得這皮囊手感細膩。

他暗自慶幸屬性面板的存在,否則這機緣將擦肩而過。

關勝伸出殘存的左手撫摸皮囊,評價質感猶如稚齡少女。

張嵐罵道,若在他的世界,這般言行足夠判處極刑。

關勝覺得莫名,輕哼回應。

在大梁境內,十三歲女子便可嫁作人婦,似張嵐這般年歲蹉跎,反被視作失敗者。

張嵐懶的爭辯,尋了處巖石坐下,目光投向源古玉壁。

那玉壁原本的深幽光澤正逐漸褪去,變得與普通山石無異。

他心中默默揣摩剛獲得的臨字訣,每一段法門都玄奧難言。

關勝沉默不語,盯著玉壁怔怔出神。

良久他才開口,源古玉壁已被使用,一旦破開神異自然消散。

張嵐大部分心思沉浸在法訣中,隨口問這位女仙是否提前逝去。

或許昔日發生變故,對方非生非死,無法保持肉身不朽。

張嵐不再多問,他已從皮囊獲得最大機緣,這趟礦洞之行值了。

礦道深處傳來滴水聲,規律得讓人心悸。

張嵐忽然抬頭,詢問真血究竟是什麼。

關勝瞥他一眼,解釋像他這種漂泊無依的真血攜帶者,自然不懂這些。

擁有真血者乃是真仙後代。

張嵐震驚,自己竟是仙裔嗎。

思緒紛飛,幻想種種身世,父母遭劫隕落或是不慎流落凡間受苦。

又或是父親私生子被主母迫害等。

關勝打斷他的遐想,指出他不過是血脈返祖,激活了微薄真血。

大梁境內這類人不少。

真仙後裔雖強,但血脈稀釋後與常人無異。

除非特殊際遇,否則難有作為。

張嵐心中暗嘆,原來自己並無特殊身世。

他起身執起礦鎬,開始修行不壞身,同時提升採礦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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