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报仇雪恨(1/2)
初圣宗外领大营,人影来去匆匆。
齐天立在檐廊投下的阴影中,目光无声掠过那些进出大门的墨色身影。
曳撒袍服在急促步履下翻动,多数人面容上都凝着一层相似的焦躁,超过半数人都的平平无奇的普通弟子。
这些人的年岁瞧着都不算轻,眼角眉梢刻着风霜痕迹。
气息虽然抵达了一元天的门槛,却如同水面上浮着的油花,虚浮不沉,缺乏根基扎实的厚重感。
“靠药力硬推上来的货色。”
陈武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了旁边,顺着齐天视线望过去,嗓音压得低低的。
这汉子脸上总挂着点玩世不恭的神气。
“宗门里养着的所谓‘真传’,多半是这个成色。看着唬人,真动起手来,未必经得起几合。”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语气里透着一种见惯不怪的平淡。
“咱们里领表领所有兄弟加在一起,也就万把人出头。却要照看整个冀城十三郡,底下两三百个县城乡镇。
刨开必须留守冀城本部的领武夫,摊算下来,人手其实没有太多。”
陈武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所以门徒大人外出办差,一般也就带上二十来个真传。就算运气背到家,连带队的一起全栽在哪个犄角旮旯,损失……家里也还担得起。”
齐天听到这里,眼睑微微垂下。
整队人马尽数覆灭,在这汉子口中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须知能获得门徒资格、独立领队的,至少也是二元天境界的人物。这等修为放在平安县那等地方,已是能掌控一方生杀予夺的豪强。
这般人物的折损,竟也只算“担得起”的损失?
“咳咳……你其实也不用太往心里去。”陈武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家里肯定派更狠的人去,帮你把场子连本带利找回来。”
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讲述秘闻的味道。
“前几年衡山那边出过一档子事。咱们宗里一位初圣真人,叫几个坐的虎门派联手给阴了。”
“那帮人自认神不知鬼不觉,结果惹怒了大帅的二弟子,亲自带了一千精锐找上门去,几乎屠完了。”
陈武眯起眼,仿佛在回忆当时听到消息时的震撼。
“听说那些人头,至今还在衡山城的几个城门洞子底下堆着,日晒雨淋,没人敢去收。”
齐天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只是将嘴唇抿得更紧了些,把这个例子牢牢记在心里。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如今的身手,纵然不能纵横捭阖,至少保全性命总该无虞。现在看来,这世道的水,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不仅升斗小民命如飘萍,便是那些已经闯出名号、似乎站稳了脚跟的人物,也可能说没就没,像被风吹熄的烛火。
“那边那个。”
清凌凌的女声从大堂内传出,打破了檐下的静默。
张采薇一步跨出门槛,赤色劲装的衣摆扫过石阶边缘。她视线落在齐天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
“说说看,你擅长哪一路?寻踪索迹?或者……”她略微停顿,似乎想起那日袁辉在此人手下吃瘪的场景,唇角弯起一个带着兴味的弧度,“……近身缠斗,擒拿锁扣?”
一旁的陈武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
一个队伍里,若是有两个路数太过相近的人,而后来者明显更强,那么先前那人的位置,难免就会有些尴尬。
见齐天眼中露出些许呆滞,陈武低声快速解释了一句:“例行公事,录个底子。万一将来张老大……咳,总之,若你有幸活下来,别的门徒来接手队伍时,也好知道你斤两如何。照实说就行,哪门功夫练得最到家?”
齐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在心中将所学的诸多手段快速过了一遍。擒拿、锁技、镇魔、破邪……似乎各有侧重,难分伯仲。
几个呼吸之后,他抬起眼睛,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犹豫。
“若说最拿手的……杀妖,算吗?”
院落门口骤然安静了一霎。
李达康和陈武同时愣住,表情凝固在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噗——”
…………
时光在不见天日的矿洞深处失去了意义。
或许过去了许多个昼夜,又或许只是重复着同一天。
那柄最初沉重的几乎拖拽身躯的铁锤,逐渐变得贴合掌心,挥动时甚至能感受到锤柄传来如脉搏般的轻微震颤。
某个连岩缝中渗出微光都吝啬的时刻。
张岚闭目凝神,将呼吸调整至悠长平缓的极致,随后猛然睁开双眼。
他双臂肌肉如绞紧的钢缆般骤然隆起,皮下血管根根绽出,铁锤高举过顶,短暂凝滞,积蓄着沉默的力量。
一声压抑的爆喝炸裂在狭窄空间。
锤头撕裂凝滞的空气,带着沉浑的呼啸,结结实实撞上面前那块黝黑如铁的巨矿。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爆开。
矿石大块大块的碎渣崩飞四溅,撞在岩壁上发出噼啪乱响。
张岚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他的腰身拧转,借着上一锤的反震之力,铁锤划过一个饱满的弧线,再次轰然砸落。
紧接着是第三锤,第四锤……动作衔接的浑然一体,仿佛一台被上紧了发条,永不停歇的古老机械。
每一次锤击,都引发体内深处气血的轰鸣回应。
那力量不再散乱,而是如被驯服的洪流,随着特定的路径奔腾咆哮,冲刷着四肢百骸,为下一次挥击注入更狂暴的动能。
此刻他所演练的,早已超越了不坏体图谱上那些固定的架势。
僵硬刻板的招法套路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融自如的韵律。
锤起锤落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活”气。
僵化之力褪去,灵动机变自生。
不坏体,于此刻踏入小成之境。
明悟如清泉淌过心间,随之而来的是躯体深处涌现的滚烫热流。
这股热流不同于以往。
它更为凝实,更为霸道,沿着肌肉纤维与皮膜之间的缝隙奔涌流淌。
他原本略显清瘦的身体,正发生着肉眼可见的蜕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