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凶手另有其人(2/2)
“季捕头,请立刻排查案发时段内所有当值的狱卒,凶手也许藏藏在里面。”
这句话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白愁思路中某个关键的节点。
他转向季伯长,语气因思维的连贯而显得更加急切:
“没错!必须立刻进行筛查!
作案时间,作案动机,对环境的熟悉程度,所有这些要素都强烈指向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性!”
季伯长默默听完两人的分析,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他侧过头,目光扫向牢房墙壁,从腐蚀孔洞蔓延开的诡异暗色污染,正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向四周墙面侵蚀。
“我明白了。”季伯长沉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你们的推论确有可取之处,我会即刻安排人手,重点盘查该时段所有当值狱卒的行踪与背景。”他话锋一转,指向那面正在被污染的墙壁,“但眼下最紧急的任务,是立刻彻底封闭这间牢房,遏制污染源的进一步扩散。”
楚茜与白愁交换了一个眼神,均未表示异议。
季伯长重新将目光投向白愁,审视中少了几分最初的怀疑,多了些复杂的考量。
“如果这起事件最终能够证实与你无关……”
他缓缓开口,嘴角牵动了一下,似笑非笑,“那么你身上那点与‘轮回道’牵连的嫌疑,也就洗脱大半了。”
这位中年男子语气带上些许感慨,“说句题外话,小子,你要真是个邪魔外道,反倒可惜了你这副头脑。
年纪不大,但这番分析推理的条理和敏锐,比我手下不少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强出不止一筹。
以你的资质,完全够格在衙门里谋一份正经的捕快差事,假以时日,担当捕头也未必不可能。”
白愁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语气平静无波:
“季捕头过奖了。方才所言,不过是在有限信息下进行的推演,任何有心人静下心梳理线索,都不难得出相近的结论。
我……只是恰巧先一步将它们说了出来。”白愁的拒绝委婉而克制。
季伯长眼角几不可察地**了一下,没再就此多言,但心底对这个年轻人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审慎,评价又悄然提升了几分。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深知真正的洞察力往往就隐藏在这种看似谦逊的言辞之后。
“既然调查方向已经明确,便不宜在此空耗时间。”楚茜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她转向季伯长,话语干脆利落,不带商榷余地,“你去联络防化部门处理污染现场,同时,代我向县令提交一份紧急申请。”
“什么申请?”季伯长问。
“关于囚犯白愁,申请授予其临时有限自由权限,由我,进行全程担保与监督。”
她的声音清晰笃定,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话音刚落,不等季伯长回应,她已向前迈出一步,在对方略带错愕的目光注视下,从风衣内侧另一个暗袋中取出一把造型精巧的黄铜钥匙。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她利落地解开了白愁腕上的金属镣铐。
“等等!米勒小姐!”季伯长反应过来,急忙出声阻拦,“这种性质的保释申请,必须等待正规流程走完,获得正式批复文件后才能释放人犯!你……”他的话语被楚茜无视了。
楚茜仿佛没有听见季伯长的抗议,右手顺势下滑,抓住了白愁刚刚恢复自由的手腕,转身便朝着走廊另一端快步走去,步履迅捷而稳定。
望着两人迅速融入昏暗光影,渐行渐远的背影,季伯长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混合着无奈与习惯的悠长叹息。
“这位大小姐,行事总是这般雷厉风行……”
季伯长低声自语,脸上的皱纹在摇曳的壁灯光线下似乎更深了几许。
摇了摇头,他转身迈向与两人方向相反的,走廊更幽深的尽头,身影很快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完全吞没。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规律而单调的滴水声,以及两个脚步声,一个果断清脆,一个略显迟疑,逐渐远去。
白愁被楚茜半牵引着前行,他侧过脸,看向身旁女子线条分明的侧影。
“楚茜调查官?”他试探性地开口。
“直接叫我楚茜。”她
“好,楚茜。”
白愁依言改口,随即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但我必须事先说明,我并不清楚凶手此刻可能的具体藏身位置。之前的分析,只能给出一个大致范围。”
“我知道。”楚茜的回答简短得出乎意料,脚步不停,只是微微偏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
在昏暗光线的勾勒下,她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
“找出他的具体位置,是接下来的工作。而你,是目前最合适的‘诱因’。”
白愁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诱因?
他没有将疑问说出口,一边加快步伐,一边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快速低语:
“凶手熟悉牢狱运作,计划周密,且极可能拥有内部身份的掩护。常规的拉网式搜查效率低下,且极易惊动目标。”
“但你不同,一个刚刚洗脱部分重大嫌疑,又被特别调查官匆匆带离现场的前重点囚犯,对那些潜伏在暗处,时刻关注着李秋水事件动向的眼睛来说,本身就是一个充满变数的‘意外’,必须重新评估和应对。”
她的话音在此刻戛然而止,脚步在一个十字廊道的交汇处停下。
此处的光线比之前更加晦暗不明,只有远处某个转角隐约透来一丝微弱的,不知来源的光亮。
空气中弥漫着旧石墙的阴冷气息,灰尘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霉味。
楚茜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将他推向左侧廊道阴影更为浓重的墙壁边。
楚茜自己则如同融入环境般,悄无声息地贴近另一侧的墙柱。
“他如果还在,如果他足够警觉,就一定会设法确认你的动向。”
“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一点,让他自己从藏身之处显露痕迹。”
白愁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缓缓调整呼吸,让心跳逐渐趋于平稳。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分辨出远处那规律而单调的滴水声,能捕捉到楚茜那近乎消失的,极其微弱的呼吸韵律。
时间在等待中被无限拉长,过了十几分钟,一丝极其轻微的声响,从他们来时的方向,幽幽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