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接下来怎么办(1/2)
夜半的研究所,灯火通明。桌上散落着几百张草图,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肖战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铁盒。铁盒放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姜纾蓉从成堆的数据表里抬起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她没说话,直接拿过铁盒,掀开盖子。
里面是一块焦黑的金属锭。这就是在重型机械厂那台老电弧炉里,经历了两千五百度高温灼烧后的特种合金。
姜纾蓉戴上手套,拿起金属锭,放到显微镜下。
肖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军靴磕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刘厂长原话,老毛子的机器底子厚,两千五百度稳了十分钟。再往上,线圈就得化。”
“化是正常的。”姜纾蓉一边调焦一边说,“这块合金表层已经出现碳化剥落,内部晶格变形。两千五已经是它的物理极限。”
她退开身子,摘下手套扔在桌上,拿笔在纸上飞快地列公式。
“接下来怎么办?”肖战问。
“上局部加热。”姜纾蓉笔尖一顿,转头看他,“我给老刘的图纸里,内膛要加装一个石英隔离罩。普通石英扛不住。我用稀土掺杂做了一批陶瓷粉末,明天送去重机厂。先用两千五百度的环境把这批粉末烧结成型,做成隔离罩。有了这个罩子,咱们就能在里面搞电磁感应加热,冲三千度。”
肖战点头,把桌上的冷水杯端起来,去走廊尽头重新打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明天我带队押运粉末。”他语气平缓,没有多余的废话。
姜纾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顺着食道滑下去,熬夜的疲倦散了不少。她看着肖战挺拔的背影,这男人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指哪打哪,实在好用。
省城第一医院,特护病房。
周建睁开眼,入眼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鼻腔里全是来苏水的味道。
他没死。
他动了动手指,手背上扎着针,冰凉的液体正顺着塑料管流进静脉。
“主任!您可算醒了!”
一声公鸭嗓在耳边响起。周建条件反射地哆嗦了一下。
小张干事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攥着一沓散发着油墨香的报纸,整个人处于一种亢奋的癫狂状态。
周建偏过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小张把报纸抖得哗哗响,直接念标题:“《省报》头版专访!《燃尽生命的烛火——记云城科研战线上的老黄牛周建》!主任,省里的大领导都发话了,要全省学习您的奉献精神!”
周建两眼发直。老黄牛?他这辈子拔别人毛都没手软过,什么时候吃过草?
“主任,您昨天在台上那一晕,绝了!”小张竖起大拇指,“时机、倒下的姿势,全都在点上!省宣传部的同志说,这叫无声的震撼!比说一万句口号都有用!”
周建喉结滚动,干涩地吐出两个字:“水……”
小张端来温水,拿棉签蘸着涂在周建嘴唇上。
“主任您少说话,保护嗓子。下午就是省大礼堂的报告会。鉴于您的身体状况,我们连夜修改了演出……不,报告方案。”
周建瞳孔放大。还有下午?
小张指着床头的输液架,满脸骄傲:“咱们带病上阵!下午护士直接推着您的病床,挂着吊瓶上台!背景板打上红底黄字。您全程不用发言,省话剧团的当家花旦替您朗诵事迹。您只要在讲到动情处,适当地流两滴眼泪就行!”
周建的呼吸开始急促,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快节奏声。
把病床推上台?挂着吊瓶展览?这他妈是活人出殡啊!
“我……不行了……”周建气若游丝,试图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小张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眶通红:“主任!您别硬撑了!我知道您想回云城,想回高炉现场!但省里的同志们需要您的精神洗礼!您就当是为国家,再牺牲一次形象吧!”
周建盯着小张那张充满崇高使命感的脸,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医生!医生!周主任又为工作急晕了!”小张扯着嗓子冲走廊喊。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两辆军用卡车停在重型机械厂锻压车间门口。
肖战跳下车,指挥士兵搬运几个密封的铅灰色罐子。
刘厂长迎上来,搓着手,两眼放光。“肖团长,这就是姜所长说的宝贝粉末?”
“轻拿轻放,防潮防震。”肖战叮嘱。
陈启明和吴敬年早就等在车间里了。老电弧炉的内膛已经被拆解得七七八八,暴露出粗犷的金属骨架。几个八级钳工正在用砂轮机打磨焊接面,火星四溅。
“粉末到了,马上进模具。”吴敬年指挥着,“老刘,模具预热做好了没有?”
“早就热好了,就等下锅!”刘厂长一挥手。
工人们把铅灰色罐子里的粉末倒进特制的钢模里。这些粉末呈现出一种暗蓝色,颗粒极细,流动性好得像水。这全是姜纾蓉用现有的土法子,硬生生提纯出来的稀土复合材料。
模具被推进老电弧炉。厚重的炉门关上,锁死。
刘厂长站在控制台前,推上电闸。
低沉的电流嗡鸣声再次响起。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攀升。
一千度。一千五百度。两千度。
车间里的温度急剧升高,工人们纷纷脱了外套,光着膀子,汗水顺着肌肉沟壑往下淌。
“两千五百度!到了!”操作员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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