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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开门见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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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眼前一黑。他仿佛看到自己,坐在轮椅上,被鲜花簇拥,被掌声包围,然后,被推向一个又一个城市,成为一个“活着的精神符号”。

他,一个精明了一辈子的官场老油条,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求死不能”。

在云钢厂,四号高炉的改造工作,进入了关键阶段。李思源带着工人们,已经将炉体内部清理一空,新的耐火砖,也已经砌筑完毕。

“老吴,这砖头,比以前的,硬气多了!”李思源敲了敲炉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吴敬年推了推眼镜:“配方是姜所长定的,加了稀土元素。这强度,别说三千度,就是再高点,也扛得住。”

陈启明则和他的团队,在临时实验室里,用土法子,已经拼凑出了“多光谱高温计”和“X射线衍射源”的雏形。虽然简陋,但已经能初步进行测试。

“姜所长,我们现在,就差那层陶瓷涂层了。”陈启明在电话里,向姜纾蓉汇报,“没有那层涂层,炉子就无法稳定运行在三千度以上。”

姜纾蓉听着,眉头微蹙。她知道,烧结炉是目前最大的瓶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肖战走了进来。

“有眉目了。”肖战说,声音平静。

姜纾蓉抬头,看着他那双,虽然疲惫,却透着坚定的眼睛。她知道,他一定带来了好消息。

肖战把今天在重型机械厂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姜纾蓉。

“废弃的真空电弧炉?两千五百度?”姜纾蓉的眼神,亮了。

“刘厂长说,可以尝试改造。但需要我们的技术和资金支持。”肖战补充道。

“好!太好了!”姜纾蓉猛地站起身,“两千五百度是基础,如果能改造到三千度,甚至更高,那我们的测试平台,就有了!”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笔,飞快地勾勒起来。

“肖战,你去和刘厂长谈。告诉他,我们研究所,可以提供全方位的技术支持。陈教授和吴老,可以协助他们解决材料和加热系统的问题。资金方面,我来想办法。”

她转过头,看着肖战,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我们,要和重型机械厂,联合攻关。把那台废弃的电弧炉,变成我们的‘炼丹炉’!”

肖战看着她那充满激情的脸庞,没有说话。只是,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新的征程,又开始了。而他,会一如既往地,为她,扫清障碍。

云城的夜色,渐渐深了。研究所的灯光,依旧明亮。四号高炉,在夜色中,像一个沉默的巨人,等待着,蜕变为一座,承载华夏未来的,神兵利器。

次日清晨,云城的天空,几朵闲云。肖战早早出门。没带警卫,只开了一辆军用吉普。姜纾蓉给的图纸,放在副驾驶座,牛皮纸袋装着。那图纸上,简笔勾勒着烧结炉草图。炉腔呈流线型,内部结构复杂,最关键的,要达到三千度以上超高温,并在真空环境下,烧结特种陶瓷。这样的炉子,别说云城,放眼整个华夏,恐怕难寻。

“没有,就造。”姜纾蓉原话。肖战没说什么,记下了。

他先去了云城机械厂。厂长听说他来,亲自迎接。“肖副团长,稀客!您有什么指示?”

肖战没绕弯,直接拿出图纸:“王厂长,我需要一台超高温真空烧结炉。炉温三千度以上,能烧结特种陶瓷。你们厂,能造吗?”

王厂长接过图纸,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他推了推眼镜,脸上为难:“肖副团长,这炉子,我们厂造不了。别说三千度,就是两千度,我们都得从国外进口关键部件。真空烧结,对炉体材料,密封性,要求极高。我们没这技术储备。”

肖战点头,没说什么,收回图纸:“谢谢王厂长,打扰了。”这在他预料中。

第二站,他去市里一所大学的材料系实验室。那里的教授,倒是对姜纾蓉的构想感兴趣,可一看图纸上的技术指标,也只能摇头。“肖同志,这已超出普通材料学范畴。涉及超导、等离子体,甚至核物理的交叉领域。我们有理论,没实践经验,更没设备。”教授感慨。

肖战懂了,这条路,恐怕真要自己趟。他没马上回研究所。车停在市郊,找了个僻静处。拿出图纸,又仔细研究。姜纾蓉的草图,虽简练,可每条线条,每个标注,都蕴含深邃物理原理。那流线型炉腔,最大程度减少热损耗;炉壁多层结构,实现真空和隔热双重保障。她甚至在图纸边缘,小字标注几种可能炉体材料,优缺点。

肖战看明白了。这不只是炉子。它本身,就是集成多种尖端技术的实验室。他想起姜纾蓉的话:“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承受更高温度的,超高温烧结炉。”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姜纾蓉那张,疲惫却坚韧的脸。他明白,她不是提要求,而是在指引方向。

与此同时,卫生院里,周建的“康复”之路,正朝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狂奔。

小张干事,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病房,手里一叠报纸。“周主任,您看!今天《云城日报》头版头条!《感动云城!周建同志事迹,激励千万人投身科研!》”小张眉飞色舞地朗读着,“昨天,市里劳模代表团,特意来医院看望您,都说要以您为榜样,忘我奉献!”

周建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的木偶,无形丝线牵扯着,表演荒诞剧。他想吃饭,小张立刻递上温热的粥,并说:“周主任,您为工作,饭都顾不上吃,现在可得好好补补!”他想上厕所,小张立刻扶他,并说:“周主任,您看,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可为不耽误工作,硬撑着也要起来,这份精神,让人感动!”周建甚至打个盹,小张都会轻手轻脚给他盖被子,然后小声对着旁边的护士说:“周主任又累睡着了,他呀,就是闲不住!”

最让他崩溃的是,小张竟然开始给他“排练”报告会。“周主任,您到时候,就这么说:‘同志们,我周建,只是普通革命战士。国家需要我时,我义不容辞!哪怕削土豆,哪怕扫厕所,只要能为科研事业添砖加瓦,我,心甘情愿!’”小张握紧拳头,感情充沛地示范着。

周建看着小张那张真诚的脸,喉咙里像塞了块石头。他想哭,想笑,想骂人。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嗯”一声,表示听到了。“周主任,您这‘嗯’,带着坚毅!到时候,就用这种语气!”小张兴奋地记录下来。

周建,这个精明了一辈子的官场老手,此刻,体会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被架上神坛,鲜花掌声包围,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想逃离。

云钢厂,四号高炉的改造工作如火如荼。李思源像永动机,每天从早忙到晚。带着工人们,拆除旧炉衬,清理积年铁锈。“老李,这炉壁的耐火砖,我按姜所长给的配方,烧出来了!”吴敬年抱着几块黑沉沉砖块,兴冲冲跑过来。李思源接过砖,掂量敲打,发出沉闷响声:“硬!比进口货还硬!老吴,你真有一手!”

陈启明则和团队,临时实验室里,用各种土法子,拼凑着“多光谱高温计”和“X射线衍射源”的雏形。“小王,这个光电倍增管的信号,还是不稳定。再调调谐振频率!”陈启明戴着厚厚眼镜,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们都清楚,这些只是基础。真正决定成败的,是姜纾蓉所说,那层能承受三千度高温的陶瓷涂层。而这,需要一台史无前例的烧结炉。

肖战在市郊小路上,坐了很久。他反复翻阅图纸,将姜纾蓉的构想,与自己了解的工业基础,进行对比。他发现,姜纾蓉的思路,总是超前时代一步,却非空中楼阁。她总能找到现有技术点,作为支撑。

他最终决定,先从现有最大型设备入手。他想到了云城重型机械厂,那里有华夏最大的锻压设备,也许能提供一些思路。他发动吉普,调转车头,朝着重型机械厂驶去。他知道,这又是一场硬仗。可为姜纾蓉,为“龙鳞”,他必须打赢。他握紧方向盘,目光沉着。车子,像钢铁巨兽,公路上疾驰。

云城,晨光中,渐渐苏醒。一场新的,关于探索与制造的征程,已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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