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自卖自夸(2/2)
她,确实像一座灯塔。
不仅能照亮技术前进的道路,更能,用她那近乎妖孽的语言煽动力,点燃人心中最原始的,那团名为“信仰”的火焰。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也太,有价值了。
“姜主任,好好养伤。”刘青山的声音,温和,而又充满了关切,“你的精神,我们都看到了。组织上,也一定会给你,给所有为了这个项目,付出过血汗的同志们,一个,公正的交代。”
他说完,便转身,带着他的人,离开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关于“事故”的调查,基调,已经定了。
当天下午,一份由“总参军事工程项目安全评估办公室”出具的,长达数十页的调查报告,就被送到了师部,军区,以及北京总参的案头。
报告写得,堪称艺术品。
首先,报告以极其专业的角度,分析了此次事故的技术原因。将其定性为:在使用国际前沿的,尚处于实验阶段的“JSR-1型”复合添加剂时,因对材料在极端条件下的“链式分解反应”阈值,预估不足,而引发的,一次“不可预见的,偶发性生产安全事故”。
这个定性,很高明。
它既承认了姜纾蓉团队技术的“前沿性”,又指出了他们在操作上的“不成熟”,完美地,将“责任”,归咎于了科学的“不确定性”。
然后,报告话锋一转,开始“客观”地,分析事故的“主观原因”。
报告指出,方建国总工程师,作为总后派来的技术督导,在工作中,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在工作方法上,存在着“教条主义”和“官僚主义”的倾向。他所提出的“擂台赛”,在一定程度上,“激化了矛盾,造成了不必要的工期压力”,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而姜纾-蓉同志,作为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虽然表现出了“高度的革命热情”和“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但在工作中,也存在着“个人英雄主义”和“经验主义”的倾向,未能充分尊重科学规律,对事故的发生,“同样负有,一定的责任”。
这份报告,各打五十大板,谁都不得罪,又谁都敲打了一遍。
最后的处理意见是:
方建国同志,即刻停止在732团的一切工作,返回北京,停职反省,深刻检查。
姜纾-蓉同志,念其在事故中,为抢救国家财产,奋不顾身,身负重伤,功过相抵,不予追究。并通报全军,对其“舍己为人”的英雄事迹,予以表彰。
一场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重大安全事故,就这么,被刘青山,用一纸报告,轻飘飘地,化解于无形。
方建国在拿到报告的当天,就灰溜溜地,坐上了返回北京的火车。
他没有不服,更不敢有半句怨言。
他知道,自己能保住这身军装,已经是刘青山,看在魏东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
至于姜纾-蓉,则彻底,成了整个军区,乃至全军,都家喻户晓的,活着的传奇。
一个有能力,有背景(所有人都默认她背后有大人物),有功绩,还占尽了道德制高点的,完美英雄。
……
风波平息后的第三天晚上,刘青山再次,来到了姜纾蓉的病房。
这一次,他没有带任何人。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姜主任,身体好些了吗?”刘青山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像个来探病的,和蔼长辈。
“托您的福,死不了。”姜纾蓉靠在床头,脸上,是那副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两人都没有再提那场“事故”,也没有提那份报告。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不需要废话。
“我来,是想跟你,聊聊未来。”刘青山开门见山。
“未来?”
“对。”刘青山点了点头,“你们那个建材厂,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它的价值,是毋庸置疑的。总参的意思是,这个项目,要继续干,而且,要加大投入,扩大规模。”
“我们准备,以你们的实验室和建材厂为基础,成立一个,全新的,独立的,‘特种工程材料研究所’。”
“这个研究所,不归军区管,也不归总后管。它直接,向我们总参装备部负责。”
“它将拥有,全国最顶尖的设备,最充足的资金,和,最高的,研究权限。”
刘青山看着姜纾蓉,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灼热光芒。
“而你,和汪一博,将是这个研究所的,核心。”
“我们会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干净的,无懈可击的档案。我们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资源。”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把你脑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为这个国家,为这支军队,发挥你,最大的价值。”
这番话,像一颗颗包裹着蜜糖的子弹,射向姜纾-蓉。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阳谋。
他没有问她的来历,没有问她的秘密。
他只是,用一个更广阔的舞台,一个更诱人的未来,来将她,和她所代表的“价值”,牢牢地,绑在这架国家的战车上。
要么,接受招安,成为“自己人”,从此,享受无尽的荣光和资源,但也要,接受无时无刻的,监控和“保护”。
要么,拒绝。然后,等着被当成“不稳定因素”,被彻底,抹杀。
“我需要,考虑一下。”良久,姜纾-蓉才缓缓地,开口。
“当然。”刘青山笑了,“我不急。不过,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对了,忘了告诉你。海德堡大学,那块奖牌,是纯铜的。摔一下,不会坏。找个手艺好的师傅,敲一敲,还能复原。”
说完,他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姜纾-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冷。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警告。
……
深夜,病房里,只剩下一盏昏暗的壁灯。
姜纾蓉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刘青山给她的选择题,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而比这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肖战。
这几天,他每天都来。送饭,倒水,削苹果。无微不至,却又,相敬如“冰”。
他们之间,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见的,玻璃墙。
能看到彼此,却再也,无法触碰到对方的心。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病房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肖战。
他以为她睡着了,动作很轻。
他走到床头,将一个用手帕包裹着的小东西,轻轻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然后,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她。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将他那如刀削般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挣扎,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良久,他才俯下身,伸出手,似乎是想,替她掖一下被角。
可那只手,在距离被子,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最终,他还是收了回去,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门,被轻轻地带上。
姜纾蓉缓缓地,睁开眼睛。
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伸出手,拿过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包裹。
一层层地,打开。
里面,是那块,被摔得变了形的,青铜奖牌。
此刻,它已经被重新,打磨,矫正。
虽然,上面还留着一些细微的,无法修复的划痕。
但它,已经不再是那副,扭曲而又丑陋的模样。
在奖牌的背面,还被重新,系上了一根,崭新的,红色的挂绳。
姜纾-蓉将那块还带着他体温的奖牌,紧紧地,攥在手心。
她知道,他还是在乎她的。
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被欺骗,被背叛的,感情。
她也知道,这根红绳,是他递过来的一根,脆弱的,却又充满了希望的,橄榄枝。
“肖战……”
她将奖牌,贴在自己的胸口,闭上眼睛,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他的名字。
“等我。”
“等我把这一切,都解决了。”
“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完整的,毫无保留的,姜纾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