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为什么要走(2/2)
果然,在训练场旁的那排白杨树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是汪一博。
他没有穿军装,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他没有戴那副总是隔绝一切的金丝眼镜,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锐利。
姜纾蓉慢慢地走了过去,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所以,”不知过了多久,汪一博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自嘲,“我的现代医学管理体系,在你眼里,就等同于……杀猪?”
“总比被当成‘西方的不健康思想’,要好吧?”姜纾蓉回敬道,“或者,你更喜欢去政治处,喝茶聊天?”
汪一博被她噎了一下,沉默了。
他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都看个通透。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盘桓了无数个日夜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他没有再拐弯抹角。
姜纾蓉的心,漏跳了一拍。她知道,摊牌的时刻,终于到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姜纾蓉。”他缓缓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那不是这个时代,属于“肖战媳妇”的名字。
而是二十一世纪,那个属于外科医生汪一博的前女友的名字。
姜纾蓉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伪装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沧桑。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得到了答案,汪一博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或愤怒。他只是站在那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张总是清冷矜贵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迷茫。
“为什么?”他问,声音很轻,“我们分手那天,你为什么要走?”
他问的,不是为什么穿越,而是,为什么分手。
这个在他心里,烂了两年,又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发酵了几个月的问题,终于,被问出了口。
姜纾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
她也想问问,为什么。
“汪一博,”她抬起头,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那时候,准备去美国进修,两年。你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手术室的更衣间里,花了三十秒。然后,你就接了个电话,又上了一台急诊手术。”
“我们在一起三年,你陪我过生日的次数,是零。你陪我看电影的次数,是零。你甚至,都不知道我花生过敏。”
“你的人生规划里,有你的导师,有你的课题,有你的手术,有你的前途。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我。”
“所以,我走了。就这么简单。”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汪一博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他一直以为,他给了她他能给的全部。可他忘了,她想要的,他从来,都没有给过。
“对不起。”良久,他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不用说对不起。”姜纾蓉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在这里,我不是姜纾蓉,我是肖战的妻子,姜纾蓉。”她刻意强调了那个名字。
“你也不是汪一博,你是732团的汪顾问。”
“我们,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陌生人。我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我们都有一个,不能被揭穿的秘密。”
她看着他,眼神恢复了清明和冷静。
“你的秘密,我会替你守着。因为,那也是在保护我自己。”
“从今以后,我们是盟友,仅此而已。”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决绝地,走进了身后的黑暗里。
只留下汪一-博一个人,站在原地,任由那穿堂而过的冷风,将他整个人,都吹得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