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装神弄鬼,狼子野心留你不得(1/2)
香案端正摆放在灵堂院前空位,青铜香炉稳稳就位,黄符、朱砂、墨砚、桃木法器、八卦罗盘一一整齐陈列,简简单单的法坛布置得规整庄重、有模有样,氛围感拉满,肃穆感十足。
一切准备就绪,白日的公开超度法事正式开场。
大师缓步踏上法坛,手持桃木剑,指尖夹着往生黄符,口中念念有词,晦涩难懂的道家咒语声声不绝。
他时而踏罡步斗、走位规整,时而挥剑画符、抬手结印,动作行云流水、姿态庄重威严,专业的架势,足以唬住所有围观的乡邻与周家众人。
周家众人静静伫立一旁肃穆观望,神色虔诚恭敬,满心都是为逝者祈福、盼亲人往生的赤诚之心,无人察觉这场庄重法事只是一场精心伪装的闹剧,更无人知晓深夜将有一场阴毒算计悄然开启。
唯有坛上的大师,心底毫无半分敬畏与虔诚,暗自嗤笑不已。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半生靠装神弄鬼谋生,从不信世间真有阴魂恶鬼。
如果世上真有鬼,当年鬼子绝对走不出南京城。
靠着这份笃定,他一辈子游走乡野、装神弄鬼、骗取钱财,从无失手,心安理得地吃尽这碗江湖虚饭。
在他眼中,白日这场公开超度,不过是一场演给活人看的完美戏码,做做样子、安抚人心罢了。
即便他口头应允了苏强的绝杀法事,心底也从未当真,只当是糊弄钱财的噱头,根本不信自己能撼动任何阴魂。所谓深夜灭魂法阵,终究只是虚有其表的套路,赚他五万块就行。
此刻的深山房车之中,林默正慵懒休憩、闭目养神,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白日的超度法事轰轰烈烈幕,围观的乡邻纷纷散去,人人都忍不住夸赞请来的大师道法高深、一丝不苟,整场法事庄重正统,是他们见过最专业的一场白事科仪。
趁着众人尚未走远、余热未消之际,苏强立刻上前,对着周家父母和苏曼丽故作郑重地开口,提前铺垫夜里的后手。
“叔叔阿姨,姐,大师方才私下跟我,姐夫执念深重、牵挂家人,寻常白日超度只能浅浅慰藉,难以彻底净化亡魂。”
“为了让姐夫彻底放下尘缘、安稳往生,大师特意慈悲加场,深夜子时还要单独做一场密法超度。只是这场法事极为特殊,属阴私密科,本家人阳气相冲、不宜在场观看,否则会冲撞法阵、折损效果。”
这番辞半真半假,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捧高了大师的本事,又合理隔绝了所有周家人,为夜里的绝杀毒法彻底扫清了外人视线。
周家众人不疑有他。
在他们眼里,大师德高望重、专业严谨,白日法事行云流水、肃穆庄严,如今主动加班加场,只为让逝者安稳轮回,只当是大师心善敬业、仁至义尽。
周父周母连连道谢,满心感激,当即点头应允,直言夜里绝对不会出门打扰,全力配合大师施法。
苏曼丽心性平和,一心只盼林默能早日脱离执念、安然往生,自然也没有半点异议。
天色彻底沉黑,夜色如墨,整片村渐渐归于寂静。
夜里十一点,子时将至,正是一日之间阴气最盛、阴阳交替的临界时刻。
老宅院内早已空无一人,周家人尽数闭门安歇,院里外寂静无声,唯有风声簌簌、香火轻响。
院中空旷的法坛再度被点亮,烛火摇曳,符箓迎风轻颤,朱砂、黑墨、镇压法器尽数就位,气氛瞬间变得阴森诡谲。
苏强独自立在法坛侧边,脸上早已没了白日的恭敬和善,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郁阴狠的笑意,眼底满是偏执的狠戾与迫不及待。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只要今夜法阵成型,周建民这只阴魂就会彻底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从此再也无人能拿捏他、阻拦他的财路,姐姐、家产、彩礼,尽数归他掌控。
法坛之上,大师褪去了白日的端庄从容,神色凝重肃穆,指尖捏着特制的黑符,周身气场刻意压低,装出一副耗尽修为、凝神施法的模样。
他的贴身徒弟蹲在坛边,一丝不苟地摆放铜铃、镇魂木、阴水等道具,每一个动作都轻手轻脚,氛围感直接拉满。
“施主放心。”
大师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笃定万分,透着十足的专业假象。
“今夜子时阴煞最盛,我这独门灭魂法阵,整整一个时时辰,环环相扣、层层锁魂,任凭他执念再深、阴气再重,也能彻底打散魂魄、碎尽阴息,让他永世不得轮回,干干净净、不留半点后患。”
苏强闻言,紧绷多日的心彻底地,眼底闪过狂喜,连连点头,心底满是赞叹。
“好!大师果然神通广大、本事超凡!五万块花得太值!有您出手,我彻底放心了!”
他此刻全然笃定,眼前的大师是真有通天本事,今夜必定能彻底根除心腹大患。
而就在此刻,一道无形的身影早已悄然伫立在院外阴影之中。
林默隐身而立,眸光淡然,将院内两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尽收眼底,听得一清二楚。
他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戏谑,心底暗自腹诽。
确实够敬业的。
装神弄鬼、跳大神演独角戏,还要高强度演满整整一个时,全程一丝不苟、氛围感拉满,一般人还真没这耐心、没这演技,属实是行业敬业模范。
他本可此刻直接现身,拆穿两人的拙劣把戏,抬手就碾碎这可笑的毒法算计。
但他念头微转,暂且压下了动手的心思。
若是现在收拾这两人,闹出动静太大,必定会惊醒楼上熟睡的苏曼丽,惊扰二老歇息,让一家人深夜不得安宁。
得不偿失。
先温存安抚好苏曼丽,回头再来好好收拾这一对心怀歹念、胆大妄为的师徒,也不迟。
心念既定,林默身形微动,化作一缕无痕清风,悄无声息掠上二楼,进入主卧,继续陪着熟睡的苏曼丽,温柔抚平她心底残存的细碎阴霾。
楼下院内,闹剧已然正式开场。
大师深吸一口气,面色骤然肃穆凌厉,眼神凶狠,身姿挺拔,彻底进入“施法状态”。
他左手掐诀,右手紧握桃木剑,脚踏诡异罡步,身形忽快忽慢,口中晦涩拗口的咒语急速涌出,语速极快,咿呀晦涩,旁人半句也听不懂。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阴煞锁魂,万鬼寂灭!急急如律令!”
喝声低沉铿锵,在寂静深夜格外慑人。
他抬手挥剑,黄符凌空自燃,黑色灰烬漫天飞舞,铜铃轻晃,铃声幽冷,搭配着摇曳不定的烛火、簌簌飘动的白幡,阴森诡异的氛围感直接拉满,这一场灭魂法事,被他演得无比逼真、有模有样。
站在一旁围观的苏强,看得心神紧绷、眼底发亮,全程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分心。
他死死盯着法坛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细节,心底深信不疑,法阵正在全力镇压周建民的阴魂,距离魂飞魄散只剩时间问题,脸上满是畅快与期待。
法坛上的大师余光悄然瞥见苏强这副全然信服、深信不疑的模样,心底暗自得意、略有自得。
哼,这群乡下俗人,果然最好糊弄。
他这辈子走遍周边乡镇,靠的就是这套本事。
上百部捉鬼电影、灵异电视剧反复观摩,各类法阵动作、施法台词尽数烂熟于心,融会贯通、自成一派,论演戏专业度,寻常江湖骗子根本比不上他。
别乡下村民,就算是见过世面的城里人,也能被他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唬得一愣一愣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半个时转瞬即逝。
楼下咒语不停、铃音不止,大师依旧兢兢业业、不知疲倦地卖力表演。
二楼卧室内,温存幕。
苏曼丽眉眼温顺,沉沉睡去,心境安稳平和,再无半分阴霾惶恐。
林默替她掖好被褥,确认她睡得安稳香甜,才悄然起身,再度覆上隐身屏障,脚步轻缓无声,一步步走下二楼。
他没有解除隐身,气息、轮廓、温度依旧全然隐匿,静静伫立在厅堂阴影之中,看着法坛上还在卖力蹦跶、自我感动的大师,眼底满是漠然与不耐。
吵了大半个时,没完没了,着实聒噪。
终于,他淡淡开口,一道清冷平淡、毫无波澜的嗓音,凭空在寂静的院中响起,清晰传入两人耳中。
“你们搞完了没有?”
“老是跳来跳去、念来念去,看着好烦。”
声音不高,轻飘飘的,却像是凭空从虚空之中钻出来一般,四面八方皆是声源,分不清具体方位,透着彻骨的阴冷与诡异。
嗡!
法坛上卖力施法的大师浑身猛地狠狠一抖,四肢瞬间僵硬,手中挥舞的桃木剑骤然停在半空,口中的咒语戛然而止,半个字再也吐不出来。
那一刻,他头皮炸裂、脊背发凉,浑身汗毛根根倒竖,一股从未有过的森冷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天灵盖。
他行走江湖数十年,装了一辈子鬼、骗了一辈子人,从来都是他吓唬别人,今夜却是第一次,被这凭空出现的人声吓得魂飞魄散。
心底疯狂炸裂,无数念头轰然涌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有鬼?!
当年日军侵华、山河喋血,万千枉死之人无处申冤,若是真有阴魂,何来太平世间?他一辈子信奉科学、不信鬼神,靠着这套骗人的把戏安稳度日,从未出过半点差错!
可这道声音,真实、冰冷、鲜活,就在耳边、就在院中!
这一听就知道不是电子机器发出来的声音!
谁?到底是谁在话?!
明明院中除了他、徒弟、苏强,再无半个人影!
他强行压住心底的极致恐慌,牙关打颤,却依旧硬撑着台面,故作镇定,强行维持着高人风范,脸色却早已悄然发白。
而一旁的苏强,心理素质远不如老油条大师。
在那道熟悉又冰冷的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双腿骤然一软,膝盖控制不住地微微打弯,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手脚冰凉,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那张阴狠得意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所有的嚣张、算计、狂喜尽数消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甚至连抬头寻找声源的勇气都没有,瞳孔骤缩,眼神涣散,浑身剧烈颤抖。
下一秒,他猛地扑上前,死死抱住大师的大腿,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惊恐,语无伦次地嘶吼。
“大师!!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就是这个声音!是他!是周建民的鬼魂!!你快动手!快灭了他!快!!”
这一声崩溃嘶吼,彻底击碎了大师最后的伪装与镇定。
大师身躯巨震,手里的桃木剑“啪嗒”一声脱手掉在法坛之上,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心底只剩下无数句崩溃的呐喊。
我的乖乖!!你来真的啊?!
不是世上无鬼神,万事皆科学吗?!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声音到底从哪冒出来的啊!!
周家老宅的院,瞬间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随风摇曳的夜风骤然骤停,院前烛火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按住,火苗僵在原地纹丝不动。
整片庭院的空气仿佛被彻底冻结、层层锁死,压抑、阴森、窒息的感觉顺着毛孔疯狂钻入体内,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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