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掀开飞鱼服,这他娘是活人灯!(1/2)
王破奴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看着那个死去的、脸上还挂着被缝合出微笑的小石头。
那双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空洞洞的望着天花板。
那未阖的眼满是茫然,藏着等爹来接的委屈,还有满身的疼与冷。
啪嗒。
一滴泪,砸在王破奴的手背上。
王破奴是个粗人。
他爹是洪武爷手下的老兵,死在北伐的路上。
早年老娘告诉过他,进了锦衣卫,那是天子亲军,是良家子最好的出路。
那时候教官说,锦衣卫是皇爷的眼,是皇爷的刀。
这把刀,要斩贪官除奸佞,要护这一方水土的大明百姓。
可现在呢?
生锈了啊,这把刀。
锈在这些所谓圣人的府邸外,锈在那些文官老爷的唾沫星子里。
这些年,外面的人骂他们是鹰犬,是朝廷养的恶狗。
士大夫们写文章骂,戏文里编排着骂。
骂到后来,连他们自己都相信这话。
觉得自己就是一群欺负老百姓的烂人。
可今天。
在这满是奇香的密室里,看着这十几个被做成灯俑的尸体,看着赵铁柱唯一的骨血被糟践成这副样子。
王破奴体内的那股子血,那股子大明良家子的血,终于烧着了。
去他娘的鹰犬!
去他娘的圣人!
若是连这帮畜生都不敢杀,若是连这帮孩子都不敢护,这大明朝,还要锦衣卫做什么?
“都给老子站起来!!”
王破奴抬手擦了一把脸,把一脸眼泪鼻涕擦的干净,只剩下一双在那昏暗灯光下亮的吓人的眼睛。
“哭什么丧!”
他走到小石头的尸体前,从腰间拔出匕首。
此时此刻,他的手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孩子,别怕。”
王破奴的声音放的极低极轻,不敢大声惊扰了孩子:“叔带你出去。叔带你去见你爹。”
叮的一声。
匕首挑断了铁丝。
小石头僵硬的尸体倒下。
王破奴一把接住,动作放的极轻,捧着这世间最金贵的孩子。
脱下那件代表着锦衣卫威严、平日哪怕沾点灰都要心疼半天的飞鱼服,将那满身伤痕没一块好肉的幼小身躯裹的严严实实。
“弟兄们。”
王破奴转过身,怀里抱着孩子,视线扫过那群满脸泪痕的汉子。
“咱们是谁?”
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咱们是锦衣卫!”王破奴低吼,声音从胸腔里滚出来:“是大明朝的兵!不是他娘的权贵看门狗!”
“把这些孩子……都带上。”
“一个个的带上,别磕着,别碰着。”
“咱们去前门。”
王破奴咬着牙。
“让外头那些还在跪拜圣人的糊涂蛋看看!”
“让他们看看,他们磕头供着的,是个什么吃人的怪物!!”
……
孔府大门外。
撞死在石狮子上的大婶尸体还没凉透,血顺着台阶往下淌,把那白玉阶染成一片红。
几千名百姓围在门口,群情激愤要往里冲,却被赶来的五城兵马司给拦住。
几千号人挤在这儿,那股子汗臭味、焦躁气混在一起,顶的人脑门生疼。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裘成急的团团转,浑身湿透。
“退后!都他娘的退后!”
裘成抹一把脸上的油汗:“大理寺的人马上就到!这是衍圣公的别院,现在锦衣卫在办案,谁敢乱来?啊?想造反是不是?”
眼前这阵仗太邪门。
本来以为锦衣卫办差,百姓就是看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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