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灰飞烟灭（2/2）

“嬴沐……”

嬴锡以为自已见到他会满心愤怒、充满杀意。

但此刻，他只是安静地望着病床上那个人，

脑子里塞满的，全是疑问。

或许在嬴沐给出答案之前，他永远不会解开那个结。

病床上，嬴沐伤得不轻，如同风中残烛。

昔日那个高高在上的高官，此刻只剩下一点残余的威严，

静静坐在床沿，声音低沉而自嘲：

“我嬴沐，一生育两子，长子恨我，次子杀我。我做错了什么？怎么我最亲的血脉，都来要我的命？”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在嬴锡身上：

“我的好儿子，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怎么就变了这么多？”

嬴锡没有被他带偏，目光冷淡，一字一句说道：

“上方医院的特大投毒案，是你做的。目的，是为了让我回到你身边，成为你手里的一把刀。”

“那是你的发妻，她的病本来就是你的原因，你不治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亲手毁了她？”

说到后面，声音开始发颤。

他明明告诉自已稳得住，可话一出口，肌肉还是剧烈地抖起来，

眼眶泛红，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嬴沐却像没感觉到似的，听完反而低低笑了一声：

“发妻？我就是信了这种鬼话，什么学生时代的恋爱。如果没有她，我能爬得更高。”

他脸色骤然狰狞：

“那些人凭什么？我能力不强？我不够拼？不是，是我没有背景！是她没有背景！”

“没有利用价值，就是弃子。丢了就丢了，又能怎样？”

轰！

“你再说一遍。”

嬴锡浑身气息一震，病房四壁被狂暴的气浪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他死死咬着牙，双眼猩红。

云万里站在门口，闻言满脸厌恶，攥紧长枪，恨不得一枪戳死床上那人。

嬴沐却又笑了一声：

“你不用在我面前装什么纯孝子。你待在你妈身边那几年，心里其实很想回我身边吧？你骨子里渴望权力，你是我儿子，我清楚得很。”

“你放屁！”

嬴锡怒吼出声：

“我是想让你们和好！我想要一个正常的家！但不是建立在你那些龌龊的想法上！”

他攥紧拳头，一步一步朝床边逼近。

“可既然这个家已经烂成一摊废墟，那我只能把烂掉的东西清除干净。母亲快康复了……”

嬴锡抿了抿唇，缓缓抬起手，目光格外决绝：

“我不能让你，再次毁掉我和哥哥好不容易重建的家。”

“我再问你一遍，我哥小时候，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呵呵……”

嬴沐像彻底放弃了抵抗，瘫坐在床上，眼神涣散，嘴角却勾出一抹疯狂：

“谁知道呢？我小时候可从来没管过他饭，我也不知道他睡在哪儿。可能……”

他歪着头，像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

“在院子里跟那条藏獒抢窝吧。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他偷偷去看你们娘俩，他每去一次，要从我这儿拿钱。”

“二十鞭子，换一百块。你说他是不是傻？自已都吃不饱，还惦记你们？”

听到这里，嬴锡脑海里，

全是小时候的嬴东满身伤痕，握着来之不易的钱，轻声呢喃着，

盘算自已要给弟弟，要给母亲买些什么。

他之前还有些无感，哥哥总是买些便宜的东西。

可那是……哥哥用伤疤换来的。

数十年积压的怨恨，再也忍不住了，全数灌注在这一拳里。

“死——狂浪击！！”

纸人从袖中飞出，轻盈地贴上他的手背。

若隐若现之间，他恍惚看见那道熟悉而桀骜的身影——是他的哥哥。

原来，这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梦魇。

兄弟俩的身影仿佛在一瞬间重叠，同时握拳，

流水缠于臂上，一拳轰出，整间病房被这一击摧垮，烟尘四起。

嬴沐在这一拳中灰飞烟灭。

硝烟缓缓散尽。

嬴锡低头看着自已的手，微微发抖，嘴唇翕动，喃喃道：

“……我终于，杀了你了。”

走廊外的声控灯亮起，照在他满是尘灰的侧脸上。

“哥，妈……我们，有新的家了。”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再也撑不住了，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