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战场（2/2）
骄傲，心疼，期待。
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紧迫。
她知道这个孩子的天赋越强，
那时盯着她的人就越多。
苏家。
四家协议背后的涉及者。
甚至三公主提到的那个黑魔法师组织。
给他们知道一个天生通灵、金色魔核、一岁就能自主吸收魔力的孩子的存在……
他们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她。
或者干脆采取消灭她的办法。
姜晚的手不自觉地伸过去。
覆在了念念的小手上。
念念在闭眼的状态下，
小手自发反握住了她的手指。
攥得很紧。
"妈妈在这里。
"念念低声说。
她感觉到了。
在所有混乱和危险中妈妈和她在一起。
没有更多的想法了。
上午九点。
远古沉睡者的大军抵达了清远府外围。
城北方向，
漫天遍野的黑色身影铺满了视线所及的一切。
像一场黑色的洪水。
这比洪水更可怕。
洪水没有意志。
这些魔兽完全在行使释放自己的真实感想行为。
它们列队排阵。
等待着指挥官的命令。
城北荒原上。
三公主站在最前方。
一身修补过的黑色战斗铠。
银色的魔力在她周身缓缓流转。
她的对面，
那头八阶的远古沉睡者站在魔兽大军的最前列。
二十多米高的漆黑身躯。
背脊上的骨刺像一排黑色的旗帜。
深红色的眼睛俯视着面前的人类军阵。
两方隔着大约一公里的距离对峙。
风在两军之间呼啸，带着魔力的嗡嗡声。
三公主抬起了右手。
银色的魔力在她掌心凝聚。
对面的沉睡者张开嘴。
暗红色的火焰在它喉咙深处翻涌。
两股力量在一公里的距离上隔空碰撞了。
轰——
第一声巨响。
天地有所变色。
决战开始了。
城北的主战场上。
三公主的银色魔力光柱和沉睡者的暗红色吐息在半空中激烈碰撞了三次。
每一次碰撞都在地面上炸出一个几十米宽的深坑。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远在两公里外的城西丘陵阵地上，
姜晚都能感受到脚下的地面在颤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混合着金属和鲜血的气味。
那是高阶魔力对撞产生的余波。
沈瑶的疾风隼在高空传回了城北战场的画面。
三公主和沉睡者之间的交锋暂时还在试探阶段。
现在双方都没有全力出手。
在积蓄、等待，互相寻找对方的破绽。
可底层的战斗已经全面打响了。
沉睡者的魔兽军队分成五路，从城北、城东北、城西北、城东、城西五个方向同时发起了冲锋。
人类的防线全面迎击。
火焰、冰锥、风刃、雷弧，
各种魔法光芒在城墙外围的旷野上交织爆裂。
魔兽的嘶吼、人类的喊杀声、法术爆炸的闷响混成了一片。
战争。
真正的战争。
不是试炼场里的模拟，不是学院考场里的比斗。
会死人的战争。
姜晚的团队在城西丘陵上。
这里暂时没有收到大规模的冲击。
魔兽军队的主力集中在城北和城东方向。
城西只有零星的散兵，三五头三阶以下的魔兽试探性地靠近了丘陵。
都被秦朗的火系警戒阵吓跑了。
更远处，
能看到陆时渊的城西防线正在跟一支约三十头的魔兽侧翼部队交战。
银色的魔力光芒在防线上空闪烁。
陆时渊亲自在前线指挥。
七阶的魔力全开之后，
他一个人就压制住了对方五头四阶魔兽的冲锋。
姜晚远远看着那道银色的身影。
心里所想的没有担心。
满是信任。
她知道他能行。
"疾风隼的侦查显示城西方向暂时没有增援的迹象，我们的位置安全。
"沈瑶汇报。
"好。继续保持警戒。
"姜晚说，
"如果有变化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
她们没有强行参与主力战斗。
不是怯战。
没必要。
主方向有三公主、苏家（虽然老太爷受了伤然而苏家副领队勉强顶上了）、霍振邦和帝国军方的精锐。
那些都是真正的战力。
第七组在那种级别的战斗里毫无用处。
在侧翼，
她们可以做预警、骚扰、和观察。
观察强者是怎么战斗的，魔兽大军是怎么组织进攻的。
观摩一场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子。
这些经验比任何课本上的知识都珍贵。
方糖在旁边死死攥着拳头。
脸色发白。
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的战场。
"好可怕……
"她低声说，
"可也是特别震撼。
"
沈瑶在她旁边，面无表情。
她的手按在疾风隼的背上，指尖微微发力。
她在深深铭记。
力求记住每一个细节。
每一次攻防的节奏，每一个战术选择的时机。
秦朗也在看。
他的拳头在发抖。
没有进入惶恐。
属于兴奋和紧张交织的亢奋。
"等老子到了七阶，也要在那种战场上打一次。
"他咬着牙说。
顾一鸣在记录本上写得飞快。
手指都快抽筋了。
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方位变化、每一次魔力波动的频率全部记下来。
这就是他的战场。
纸笔就是他的武器。
周念念在后方默默清点着药剂库存。
她知道战斗结束后会有大量的伤员需要救治。
她的药剂那时可能比任何攻击法术都更重要。
柳映雪紧贴着圣麒。
她跟圣麒配合，用安抚领域震慑住了丘陵附近零星出现的恐慌型野生魔兽。
那些魔兽并非参战者。
它们只是被战场的余波吓到了。
这些兽藏又没地方藏，跑又不知道往哪跑。
柳映雪用她在
"兽心课
"上学到的方法轻声安抚它们。
"不要怕。这里是安全的。
"
有几头小型魔兽，二阶的草纹蜥、一阶的灵角兔听后真的安静了下来。
它们缩在圣麒旁边不继续乱跑了。
一个人类女孩和一群小魔兽挤在一起。
在战争的旷野上守着一小片安宁。
念念睁开了眼睛。
她的金色光晕比刚才更亮了。
环境中的高浓度魔力被她持续吸收着。
她小小的身体里一颗金色的魔核在缓慢而坚定地膨胀。
像一颗正在发芽的种子。
在血与火的土壤里破土而出。
姜晚看着远处的战场。
银色和暗红色的光芒在天际线上交替闪烁。
人和兽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打了一场也许注定要被写进历史书里的仗。
而她站在这场仗的边缘。
不是旁观者也不是主角。
她是一个记录者，一个种子的播撒者。
当硝烟散去之后，她播下的种子会在废墟上生根。
最后再长成参天大树。
那是未来的事了。
此刻她需要做的只是守住眼前这片小小的丘陵，守住身边这群人，守住怀里这个正在吸收魔力的女儿。
更守住一切还有可能变好的希望。
远处又传来一声巨响。
大地在不停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