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会场刁难与泰斗发难(2/2)
苏悦没有退。
“那我们换一个不需要照片就能验证的东西。”
苏悦抬起头直视着宋明远,“宋老,您1964年在首都医学杂志上发表过一篇关于四肢血管外伤修复的综述论文,对吧?”
宋明远的眉头动了动,显然没想到苏悦会把话题引到他自己头上。
“那篇论文第七页第三段,您提出股动脉阻断时间超过六小时后再行修复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
苏悦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砸得很实,“但您引用的实验数据样本来源是1958年苏联卫生部的一份旧报告,那份报告用的动物模型是家兔而不是活体人类。”
宋明远的手指尖猛地停在了讲台边缘。
“家兔的股动脉直径是人类的五分之一,侧支循环建立的速度和代偿能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苏悦把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收得干干净净,“您用家兔的数据推导人体的临床结论,这个逻辑在任何一本外科教材里都站不住脚。”
会场的议论声瞬间变了调。
前排那几位中立的老专家里有两个开始翻笔记本,第一排最左边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甚至推了推眼镜,认真地在纸上写东西。
宋明远的脸皮厚度确实对得起他在京城混了四十年的资历。
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嘴唇绷紧了一点。
“理论问题可以讨论,但报告真实性的审查必须进行!”
宋明远提高了嗓门试图把话题拽回来,“我提议马上成立专案组彻查到底!”
他的话还没落音。
会场的灯突然灭了。
所有的日光灯管同时熄灭,窗帘又拉得死死的,整个礼堂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几个女同志惊恐地尖叫了一声,椅子倒地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苏悦的身体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就绷紧了,她听到了一个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正从右侧快速靠近。
三步,两步,一步。
一只手几乎要够到苏悦肩膀的时候,一只军靴狠狠踹在了那个人的胸口上。
闷哼声、身体撞翻椅子的声音、以及陆寒霆出脚时带起的风声混在一起。
黑暗中陆寒霆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下次想伸手之前先想想,你那只手还要不要了。”
就在这时候,会场外面传来了一阵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尖锐。
紧接着是一片嘈杂的吼叫声和跑步声。
会场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初冬的冷风裹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灌了进来。
门口站着两个浑身是血的工人,其中一个大腿上扎着一块破布当止血带,站都站不稳,被另一个人死死架着。
“救命啊!对面轧钢厂出事了!钢板塌了,压了十几个人啊!”
那个站着的工人嗓子都喊劈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会场的灯在这时候突然又亮了。
苏悦看到了被陆寒霆踹倒在地的那个人,三十来岁,穿着深蓝色的干部装,鼻子摔出了血,正捂着胸口一脸惊恐地往后缩。
但苏悦没时间管他了。
她抓起讲台上的医药箱,一把推开挡路的椅子,头也不回地冲着门口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