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接驾（1/2）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关墙上的寂静，一名身着轻甲的哨探校尉疾奔而上，在武渊身后单膝点地，抱拳禀报。

“启禀侯爷，南面官道十里处哨塔传来灯火信号，陛下的御驾已然开拔，正朝着燕云关而来，依其行进速度估算，最多一刻，前锋即可抵达关下！”

武渊眼中精光一闪，他倏然转身，沉声喝道：“御驾动了，传本侯将令，按预案准备接驾！”

“呜——呜——呜——”

三声短促而激昂的号角立刻在关城上下不同位置响起，穿透夜空。

这并非警讯，而是最高级别的迎驾信号。

刹那间，仿佛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

关墙之上，所有当值士卒腰杆瞬间挺得笔直如枪，手中兵刃“刷”地一声调整至最规整的持握姿态。

预备接替的军士从藏兵洞、营房中迅速涌出，沿着马道跑上关墙，迅速填补到每一个预设位置。

关门内侧，沉重的门闩被合力抬起，绞盘缓缓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闷声响，那两扇包铁的巨大城门，开始向两侧滑开一道缝隙，并逐渐扩大。

门洞内，早已肃立两排盔明甲亮的仪仗武士，手持长戟，纹丝不动。

关内校场及主要通道两侧，更多的火把被点燃，驱散黑暗，照得通往关守府衙的道路一片通明。

一队队士卒在低级军官带领下，跑步进入指定警戒区域，背对道路，面朝外围，构成严密的警戒线。

所有闲杂人等早已被清空，关城内除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甲叶摩擦声、以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再无其他杂音。

一种肃穆、庄严的氛围，笼罩了整个燕云关。

武渊不再立于墙头，他大步走下关楼，来到关门内侧正中预先留出的位置。

这里地势略高，视野开阔，正对洞开的城门。

他亲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甲胄和猩红的将袍，扶正头盔，手按剑柄，目光直视着门外官道尽头那片愈发逼近的、连成一片的移动火光。

夜晚的山风很急，带着寒意卷过关墙，吹得城头与通道两侧的火把疯狂摇曳。

那声音来了，起初是极远处沉闷的、连绵不绝的震动，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

很快，这震动变得清晰，化为滚雷般的闷响，贴着官道的地面滚滚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竟似与关城本身产生了共鸣，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脚下砖石传来震动。

无数双眼睛，竭力望向城门洞外那片被火光照亮的有限区域。

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蹄声的节奏擂动，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

对于绝大多数戍守此地的士卒而言，皇帝只是活在诏书里、传说中。

他们知道皇帝那是帝国最顶点的人物，是比星辰更遥远更神圣的存在。

他们或许曾在年节时朝着京城方向叩拜，或许曾在茶余饭后听着老兵吹嘘“当年我可是远远见过陛下阅兵的”，但那终究是旁人的荣光。

今夜，此刻，那尊贵无比、手握乾坤的身影，即将真真切切地从他们面前经过，穿过他们用血肉镇守的这道雄关。

一想到这里，所有士兵的血液都要沸腾了。

他们内心里有一个真切的想法：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哪怕只是瞧上一眼，也足以成为一生中最值得铭记、也最值得向儿孙后辈反复讲述的时刻。

“只要能看到皇帝陛下一眼，就算是死也值了！”队列中，一个年轻的士兵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

他用力眨掉因长时间凝视和紧张而泛起的湿意，将手中的长矛握得更紧。

旁边年长些的老兵，脸颊绷紧，喉咙无声地滚动了一下，眼睛里反射着跳动的火光，那火光深处，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

他曾守关十年，见过商队，见过难民，见过败军，也见过凯旋的将军，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见御驾过关。

整个燕云关，在这即将到来的皇帝威仪面前，陷入了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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