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小十三掌军（1/2）

龙武卫左营，校场。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点将台的石阶上还带着露水的湿痕。

小十三李恒思，一身崭新的银光铠在初升的朝阳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头盔抱在臂弯，露出那张尚且稚嫩却努力绷出威严的脸。

他腰佩军中制式长刀，虽然对他来说略显沉重，但是他依旧昂首挺胸，牛逼哄哄地站在点将台上，努力模仿着记忆中父皇和那些大将军检阅部队时的姿态，俯视台下那支由各勋贵家庶子组成的贵族军官团。

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松松垮垮地站着。

李恒思粗略扫了一眼，心中那份统领数百人的豪情先自凉了半截。

人数倒是不少，粗略估算也有五百之多，可这哪像一支军队？

只见台下这五百来号人，一个个吊儿郎当，站没站相。

有的歪着脖子和旁边的人窃窃私语，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

有的抱着胳膊，眼神放空，不知神游何处；

更有甚者，干脆半倚在同伴身上，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更让李恒思眼皮直跳的是他们的军容。

许多人根本没穿兵部配发的制式铠甲，甚至可能连领都没去领。

他们身上穿的是各色绫罗绸缎的便服，料子华贵，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款式也是京城最新的流行样式，绣着精致的纹样。

有的外罩轻裘，有的腰缠玉带，还有的甚至手持折扇。

这他么的在这军营校场上，你他娘的拿个折扇充什么大瓣蒜？

这他娘的活脱脱一群来郊游踏青、或是参加某场诗酒会的贵公子。

他们身上唯一能和军字沾边的，或许就是腰间挂着一把装饰意义大于实战价值的佩剑。

这些家伙哪里像是军人？这分明是一群应付差事的纨绔少爷。

李恒思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汗水，而是淡淡的熏香、脂粉和酒气。

他站在台上，原本预备好的、慷慨激昂的训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台下，那五百多道目光，同样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台上这位新鲜出炉的年轻长官。

好奇、打量、不屑、玩味……种种情绪混杂在那些养尊处优的脸上。

细微的议论声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连成一片嗡嗡作响：

“啧，这就是十三皇子，看着乳臭未干的样子啊。”一个穿着锦缎长袍、摇着折扇的公子哥儿，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旁边一个微胖的年轻人接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可不是嘛，瞧着年岁，怕是毛都没扎全呢吧？也能带兵？”他说着，还故意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

另一个眼神活泛的人凑过来，压低了些声音：“嘿嘿，管他毛全不全。我家老爷子可说了，这趟差事妙得很。跟着十三皇子，安全，镀层金回去好说话。

更重要的是，趁这机会跟皇子殿下打好关系。能够结交一个皇子，对家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挤了挤眼睛，引来几声心照不宣的低笑。

“就是，听说这位殿下在宫里就是个爱折腾的主儿，没准儿跟着他还能有点乐子，总比在府里被老头子盯着强。”

那些炽热的目光看得小十三有些尴尬，那身原本让他觉得英武不凡的盔甲，此刻仿佛变得更加沉重了，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腰间的制式长刀，硌在腰侧，带来一阵阵不适的钝痛。

尤其是那些毫不遮掩的话语，落在李恒思的耳中，他的脸不自觉地涨红了。

他这才真切地意识到，父皇塞给他的，根本不是什么通往功业的康庄大道，而是一个扎手无比的烫手山芋。

这群人不是兵，是一群来“体验生活”、“结交贵人”的少爷秧子。

他梦想中旌旗招展、将士用命、自己挥斥方遒的起点，竟然是这样一群东倒西歪、心思各异的乌合之众。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指着这些贵公子横刀立马？沙场建功？

去求吧，还是先想想怎么让这群大爷们站直溜了再说吧。”

他张了张嘴，想喝令“肃静”，想摆出皇子的威严，可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面对这群明显不把他当回事、背景盘根错节的纨绔，单纯的呵斥会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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