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暗流汹涌（1/2）

当三品以下官员如潮水般退去，偌大的皇极殿内，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里，是帝国真正的权力中枢。

留下的，皆是位极人臣的三品以上大员、手握重兵的勋贵统帅、以及身份尊崇的亲王宗室。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檀香的气息，却也掩盖不住那份无声的、暗流涌动的角力的味道。

原因无他，这是开春第一次大朝会后的核心小朝议。

是统筹一年国政、分配帝国资源的大日子，各方势力，早已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吏、户、礼、兵、刑、工，六部的尚书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看似沉静，但微微捻动玉笏的手指，或是偶尔投向御座又迅速低垂的目光，都泄露了内心的急切。

他们身后，站着几位来自全国各地的总督，更是屏息凝神，面沉似水。

他们心中都憋着一股劲，一股今天必须把所需款项“请”下来的劲。

工部尚书盘算着河道疏浚、皇陵修缮那动辄百万两的预算；

兵部尚书心中装着边军粮饷、军械更新的庞大开销，尤其北伐在即，更是重中之重；

户部尚书则眉头紧锁，肚子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想着如何平衡这巨大的窟窿；

地方总督们则盼着朝廷拨下赈灾款、筑城费、或是开荒垦殖的专项银两，哪一项都关乎地方稳定和自己的政绩。

今天若是争不到，或争不足，这一年的差事就难办了，甚至可能误了国事，丢了顶戴。

另一侧，身着蟒袍玉带、气度雍容的皇亲国戚和功勋卓著的勋贵们，同样眼神灼灼。

他们或许不直接参与具体政务，但关乎自身利益的俸禄问题，却是今日绝不能放过的议题。

他们也憋足了劲，憋着要在这开年定鼎之际，将自家的俸禄往上涨一涨。

年景不好、国库空虚的借口，他们已经听腻了。

开春第一次朝会，是定下一年基调的时候，皇帝心情好，国库再紧也会挤出些体面来。

若是错过了今天这个“好日子”，再想提涨俸禄，那可就真是难上加难了。规矩摆在那里，非有重大变故，一年就这一次调整的机会。

等上一年？谁愿意白白损失这一年的真金白银？

因此，殿内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每一道奏疏的呈递，每一个议题的提出，都可能牵动无数人的神经，引发一场看不见硝烟的唇枪舌剑。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御座之上的武德皇帝身上。

他的一言一行，一个眼神，一个停顿，都将决定未来一年帝国资源的流向，以及无数人的命运起伏。

......

殿内落针可闻的寂静，被一声咳嗽打破。

只见位列六部班次靠前的工部尚书黄连城，手捧玉笏，缓步出列。

他年过五旬，身材清癯，颌下那部打理得一丝不苟、长及胸腹的长髯，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拂，更添几分威严。

黄尚书在殿中站定，目光低垂，姿态恭谨，声音清晰洪亮：“启奏陛下，老臣工部尚书黄连城，有本启奏！”

这位黄尚书，能在工部这个油水丰厚又极易出事的衙门里稳坐尚书之位，绝非幸致。

朝堂上稍有眼力的人都心知肚明，他是大皇子一系在朝中的重要支柱。

从一个小小的工部造办处掌事，一路擢升到执掌工部、位极人臣的一部尚书，每一步都离不开大皇子在背后的运筹帷幄与鼎力扶持。

若无大皇子这棵参天大树的荫蔽，以他并非顶尖的出身和并非惊艳绝伦的才干，断然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就在此次春日朝会前夕，一封来自西域的密信，悄然送到了黄连城手中。

信是大皇子写来的，并无过多寒暄，核心意思却异常明确。

值此国事艰难之际，望他以国事为重，眼光放长远，勿要斤斤计较于个人或衙门的眼前得失。

黄连城这只在宦海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接到密信的瞬间，便洞悉了大皇子的深意。

这是殿下准备在陛

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大皇子需要他这位“能臣”展现出顾全大局、公忠体国的姿态。

竭力让自己派系的人在关键时刻“为国分忧”，做出“牺牲”或“贡献”，正是为了在陛下心中积累好感，为将来加分。

大皇子殿下都如此重视，甚至不惜千里传书定下调子，他黄连城作为大皇子在朝堂上的头号心腹干将，此时岂能不挺身而出，为殿下的大计帮帮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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