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驭下之道(1/2)
“今日操典:负重二十里,疾行穿插,本将亲自带头!”
简北洪亮的声音如同炸雷,瞬间压下了校场上残留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诺!”
回应声山呼海啸,震得地面似乎都在微颤。
然而,在这震天的应诺声中,无数道目光看向了简北。
很多人心中都在疑虑:负重二十里疾行?这位养尊处优的年轻大将军,真能行?别是站在台上喊喊口号,装装样子,跑几步就上马了吧?
简北没有理会那些目光,更没有任何豪言壮语。
他直接用行动说话!
只见他利落地将沉重的沙袋负于肩上,那重量让他肩头微微一沉,但他腰杆挺得笔直,随即抄起那杆沉重铁枪。
下一刻,他竟率先迈开了步伐。
“大将军!”
亲卫营的宗珏和黄天泽,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就要簇拥上去护卫。
“各归其位!”
简北奔跑中猛地回头,一个凌厉如刀的眼神扫过,瞬间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今日操典,无分将卒,唯力强者胜!跟上!”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地冲在了整个队伍的最前方。
他能如此“逞能”,并非鲁莽。
说来奇妙,昨夜沉睡之时,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暖流竟在丹田之中悄然汇聚,重新运转了起来。
而此刻,随着他极限压榨体能开始狂奔,这股暖流仿佛被彻底唤醒。
它如同温泉,在四肢百骸间加速流转,丝丝缕缕,浸润着每一寸疲惫的筋骨,滋养着曾受重创的脏腑。
若非这暖流神奇地恢复了大半,他这肋伤初愈之躯,是绝不敢如此拼命。
此刻,简北奔跑在队伍的最前端。
风刮在脸上,沉重的沙袋和铁枪压迫着肩膀。
但奇妙的是,他那曾被重创的肋部,在暖流源源不断的滋养下,非但没有剧痛,反而传来阵阵麻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正在断裂处萌发、生长,带来新生的力量。
每一次沉重地踏地,每一次奋力地摆臂,都感觉比前一次更轻松一分,暖流冲刷过的地方,疲惫被驱散,力量在滋生。
他的步伐,变得越来越稳健有力。
速度,竟在不知不觉中隐隐提升,将身后的亲兵甩开了一小段距离。
这一幕,被身后无数双眼睛死死地盯着。
那些原本带着轻视、甚至等着看他出丑的老兵油子,眼神已经开始变了。
当他们看着简北越跑越稳、速度不减反增时,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
最终,当意识到简北这是实打实的跑,所有人都动容了。
这位年轻的大将军,他不是在作秀,他是在玩命。
这股子对自己都狠的劲头,正是他们这些在尸山血海里打滚、最信奉实力为尊的汉子们,内心深处最认可、也最敬畏的东西。
当官的带头训练?有!
但龙虎卫最大的官,据说还有伤在身,像大头兵一样徒步负重、冲在队伍最前面玩命狂奔,这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即便是当年威望如日中天、以爱兵如子和军纪森严著称的老将军杨继祖,也未曾如此“自降身份”,与士卒同负同跑。
所以,当简北身上那股子对自己都毫不留情的狠劲彻底爆发出来时,整个龙虎卫的目光都变了。
尤其是童大方和杨氏三兄弟,他们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最后都化为了一片茫然。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这位新主将的“训练”,竟然是这般模样!
诚然,在战场上,他们也曾身先士卒,一马当先,冲锋陷阵。
但在训练场上?和普通士兵一起徒步负重奔跑?像骡马一样?从来没有!
在他们的认知里,步兵就该靠两条腿,这是天经地义。
而他们这些将领?自然有战马代步,在训练场上策马巡视、发号施令才是正理。
徒步负重?那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是自讨苦吃!
然而,现实就摆在眼前!
本应高坐马上的大将军简北,跑得比许多士兵还快!
更关键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身上有伤,那是实打实、有目共睹的伤势。
看着简北那在风中奋力奔跑的背影,一股压力,悄然爬上童大方和杨氏兄弟的心头。
简北都这样了,还能咬牙坚持,冲在最前!
他们这些自诩勇武、身体完好的将领,还有什么脸面、什么理由不跟上?不把这二十里跑下来?
一股无形的火焰,在将领们心中被点燃。
童大方猛地一咬牙扛起沙袋,迈开大步,朝着简北的背影奋力追去!
杨氏三兄弟对视一眼,也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不再犹豫,怒吼着扛起沙袋,汇入了奔跑的洪流!
当二十里负重疾行结束,简北浑身被汗水浸透,热气蒸腾,脸色却透出一种异样的红润,那是气血旺盛、体力恢复的征兆。
他拄着铁枪,胸膛剧烈起伏,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转身,目光扫过同样气喘吁吁却眼神炽热的士兵们:“明日,依旧!本将,与诸君同行!”
......
早上的操练结束,大将军简北没有回他的那独门小院,而是径直走向了营中最大的伙房。
大将军要和普通士卒一起吃饭的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当简北端着和士兵们一模一样的粗陶大碗,排在队伍里打饭,整个伙房都安静了一瞬。
掌勺的火头军老赵,手抖得像筛糠,差点把一勺滚烫的菜汤扣在简北碗外。
“大将军,您怎么能在这儿吃这粗粝之物?”老赵结结巴巴。
简北笑了笑,自己伸手接过勺子,舀了满满一勺混杂着野菜和少量肉末的糊糊,又拿了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子:“赵师傅,将士们吃得,本将为何吃不得?
这饭菜,是力气,是活命的根本,不粗粝!”
他端着碗,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和周围几个还有些拘谨的士兵挤在一起。
他毫不在意地拿起饼子,用力掰开,就着糊糊大口吃起来,吃得极香,甚至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吃到碗底,还学着旁边老兵的样子,用饼子仔细地刮干净碗壁,最后把刮下来的饼渣也塞进嘴里,一点没浪费。
“大将军,您这舔碗底的功夫,比俺们还地道!”
旁边一个黑脸老兵忍不住憨笑道,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简北哈哈一笑,拍了拍老兵的肩膀:“粮食金贵,都是民脂民膏,浪费不得!以后本将天天来,看看谁吃得干净!”
从那天起,简北的身影几乎每日都会出现在校场最前沿,出现在拥挤的伙房队伍里。
他身上的皮甲越来越脏旧,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但体内的那股暖流却越来越磅礴,体力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并超越从前。
更重要的是,士兵们看他的眼神,从敬畏疏离,渐渐多了一丝认同,一丝亲近。
他们开始相信,这位大将军,是“自己人”。
威信,不仅仅来自同甘共苦,更源于绝对的公平与铁一般的纪律。
一日,亲卫营的一名兄弟,仗着身份特殊和一身过人的武艺,在排队打饭时嫌队伍太长,竟蛮横地推开前面几个普通营的年轻士兵,强行插队。
推搡间,一个瘦小的新兵被推倒在地,饭食洒了一身。
“瞎了你的狗眼!敢挡爷爷的道?”
亲卫营的汉子名叫马武,他瞪着眼吼道,气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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