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毁灭的根源（2/2）

在与强敌的浴血厮杀中，他们的伤亡也是最为惨重的。

按理说，如此忠勇、功勋卓著的铁血之师，理应受到举国上下的尊崇与厚待。

可悲的是，事实却恰恰相反。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的战斗力太过强悍，引起了国内那些坐享安乐、脑满肠肥的上层权贵们的深深忌惮。

他们不但没有得到应有的尊荣，反而备受苛待。

粮草供应长期不足，士兵们常常饿着肚子守卫边关；

更令人心寒的是，朝廷竟然拖欠了他们足足半年多的饷银，那是将士们用命换来的养家糊口钱。

统率这支边军的大将阮成珪，一腔忠义，不忍见麾下儿郎饥寒交迫，亲自返回王城，据理力争，恳求朝廷拨发粮饷。

然而，等待他的不是体恤与补给，而是冷漠、刁难，最终因悲愤难抑，在朝堂上情绪激动地怒吼了几句……竟被冠以咆哮朝堂的罪名，当场锁拿下狱。

当这个消息传回边关，整支在苦寒与血火中煎熬的大军，瞬间彻底炸了。

数万名被逼到绝路、心寒透顶的边军，在绝望中掉转了刀锋。

他们的复仇之剑，以惊人的战斗力和同仇敌忾的意志，杀了个回马枪，直扑王城。

直到此刻，南越王和那些醉生梦死的贵族们，或许才真正体会到这支被他们视作工具、随意践踏的军队，究竟有多么可怕。

王城顷刻陷落，所谓的王师在其面前一触即溃，被打得丢盔弃甲，节节败退。

如今的南越王廷，早已不复昔日荣光，只剩下一群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流亡者，在故土上仓皇逃窜。

这一切苦果，皆是咎由自取。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赵拓心头，也曾令他的父王南越王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父子，乃至整个南越王族，都陷入了一种根深蒂固的认知困局：

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那些被他们视为蝼蚁、只配在泥泞与血火中挣扎的底层兵卒，凭什么敢挺起腰杆反抗？凭什么敢将刀锋指向他们这些天生贵胄？

在他们看来，这是天经地义、亘古不变的铁律“老子是王，老子的话，就是言出法随！”

这是从有王国那天起就定下的规矩！

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包括那些贱民的生死荣辱，都该由他们这些生而高贵的王者予取予夺！

在这套他们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等级秩序下：

底层兵卒的本分，就是逆来顺受，老老实实地当好忠勇的炮灰。

用自己的血肉去填平战场，用自己的性命去堆砌王族的功业与安逸！

任何不甘与抗争，都是对这套完美秩序的亵渎与背叛！

赵拓心底充满了疑惑，仿佛看着一群不按规矩行走的疯子：“你们到底为什么要折腾？害得本世子在大梁的地位朝不保夕，安分守己地去死，不好吗？”

在他眼中，这种来自底层的反抗，是对整个社会等级制度不可饶恕的挑战。

是一场毁天灭地的洪水猛兽！

这种大逆不道的行径，必须用最残酷的血腥来洗刷。

他固执地相信，只要王师缓过一口气，到时候，不仅这些犯上作乱的贼子要被千刀万剐，就连他们的父母妻儿、三族九亲一个都跑不掉，全都要诛灭殆尽。

赵拓心中对这些叛军甚至带着一丝惋惜，“何必冒着被诛灭九族、断子绝孙的滔天大祸，去违抗王国的律法，挑战这不可逾越的天堑呢？”

其实，他这种深入骨髓的等级优越感与对底层苦难的极端漠视，正是南越王室走向毁灭的根源。

他们永远无法理解，当压迫超越了忍耐的极限，当生路被彻底堵死，那些被视为炮灰的人，爆发出的毁灭之力，足以焚毁一切虚幻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