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信仰的崩塌（1/2）

四夷馆雅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熏香，却压不住那股丝丝缕缕的美人泪残味。

简北踏入此间，目光迅速环顾四周。

这并非他第一次见赵拓，犹记得裕亲王府初遇南越王世子，当时刚抵京师，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身的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尽是王嗣的矜贵与锋芒，堪称风华正茂。

而眼前锦榻之上，侧卧着一个形销骨立的身影。

赵拓面颊凹陷，眼窝深邃，唯有嘴角挂着一丝沉溺后虚幻满足的似笑非笑的表情，整个人散发着颓废之气，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神采？

他身旁的矮几上，一杆金镶玉的华丽烟枪尚带余温，缕缕淡青色的残烟犹自袅袅，无声地诉说着主人刚刚经历的一场极乐。

林长晟游走于大梁帝国上层圈子，他是简北和赵拓之间穿针引线的关键人物。

林长晟上前一步，柔声说道：“世子殿下，容小人引见，这位便是大梁稽税司主事、圣上亲封的永和伯、龙虎卫大将军、十三皇子师简北，简伯爷！”

赵拓闻言，眼皮微微抬了抬，露出一双混沌无神、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简北身上短暂停留，却似乎难以聚焦。

片刻，才慵懒地开口道：“哦，久闻大名。”

他懒懒地抬了抬下巴，指向旁边一张空椅，“坐下说话吧。”

虎死不倒威！

即便已被毒物蚀骨销魂，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一国王世子的傲气，仍在勉力支撑着他维持表面的仪态。

那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他即便在最狼狈时，也依旧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吩咐口吻。

简北脸上不见丝毫愠色，更无半点被轻慢的不悦。

相反，他的嘴角甚至噙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依足礼数，从容不迫地拱手一揖，声音不卑不亢：“稽税司简北，见过王世子殿下。”

该有的礼数施过，依着赵拓的命令，简北在椅子上端坐下来。

雅室之内，那股甜腻的沉香与美人泪的余味混杂，令人昏沉。

赵拓布满血丝混沌无神的眼睛，此刻紧紧落在简北身上，一瞬不瞬地上下打量着简北。

沉默片刻，赵拓开口了：“简伯爷的事迹，本世子略有耳闻。”

他稍作停顿，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眸子，一抹寒光一闪而逝：“你可是大梁朝廷少有的青年俊才。

据本世子所知，武德皇帝陛下对你，可是青眼有加，恩宠备至啊。

而且本世子还知道，你那位岳父老泰山，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影卫指挥使，叶无病，叶大人。

春风得意，少年登科，平步青云，真真是羡煞旁人啊！”

林长晟在旁边垂首肃立，心中却是一凛。

这位看似颓废不堪的世子，此刻展露出的心机与锋芒，让人不敢小觑。

这番话，绝非无的放矢。

赵拓这是在赤裸裸地亮底牌，他一上来就先声夺人，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洞悉内情的姿态，将简北最引以为傲的几张牌：帝宠、才能、显赫的岳家，轻描淡写地都摊开在桌面上。

这绝非恭维，而是一种隐晦的警告：你简北的底细，包括你背后那些不可言说的依仗和关系网，本世子心里门儿清。

所以，在我面前，最好收起你那套心机算计，别想耍什么小聪明、玩什么花样。

不得不佩服赵拓，即便身陷泥淖，虎威犹在，爪牙仍利。

说白了，赵拓这是在试图掌控话语主导权。

简北表面依旧平静，但心湖深处却骤然掠过一丝寒意。

“好厉害的角色！”

他心头暗震，“没想到，这赵拓竟然如此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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