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就怕内应（2/2）

叶大强压着心头的狂喜，只觉得通体舒泰，对于“放权”二字的妙用，又多了一层深刻的领悟。

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坐享其成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着迷了。

......

秦启隆将孙茂才引入，脸上一副沉痛的样子。

屏风之后，古柏与叶大静静地听着。

秦启隆未语先叹，“茂才兄，看来，我也只能步孙兄后尘，归隐田园，置办些薄田，当个混吃等死的富家翁，了此残生喽。”

孙茂才看了一眼秦启隆，他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对秦启隆突然间的态度转变很好奇。

他方才哪里是什么如厕，分明是见势不妙，脚底抹油躲了起来。

要知道那三百万巨债，虽落在通源账上，但四大钱庄同气连枝，利益捆绑，他隆盛岂能真的独善其身？

所以，他是躲避见古柏这个账主子。

“秦兄说的是啊！”孙茂才干笑着，忙不迭地顺杆爬，“小弟早就说过，这钱庄行当，早就是个火坑。

早点弄点真金白银，早点解脱，拿着钱寻个山清水秀的地界安度晚年，岂不美哉？”

他极力渲染着“归隐”的美好，仿佛自己真是那个高瞻远瞩的明眼人。

秦启隆深以为然地点头，脸上露出一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恍然大悟：“孙兄金玉良言，小弟方才已然听劝了！”

他话锋一转，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古柏大掌柜仁厚，愿意出五万两雪花银，买下我这即将倾塌的通源钱庄。”

说着，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贴身处掏出一张崭新挺括的银票。这是从古柏那里借来的道具。

他将银票凑到鼻尖，深深地嗅了一口，闭上眼，一脸陶醉，仿佛吸入的不是油墨气，而是自由的芬芳、田园的泥土香。

“叶家银号的票子就是硬气！”

他感慨万千，那份发自肺腑的满足，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一幕，落在孙茂才眼里，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叠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纸片，口水都快要控制不住。

“秦兄，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咱们多年交情，你的通源都卖了，怎么就忍心看着兄弟我的隆盛在火坑里煎熬？你得拉小弟一把啊！”

秦启隆露出一脸为难：“孙兄，隆盛毕竟是你一生心血所系，我怎好越俎代庖？

不过若你真有此意，念在多年情分，小弟倒是可以厚着脸皮，再去求求古大掌柜，看能否一并收了你那隆盛。”

“有意！太有意了！”孙茂才的眼珠子“骨碌碌”飞转，心里那点小九九像沸水般翻腾起来。

正愁找不到接盘的冤大头，这不就送上门了？

不过他心中也是犯嘀咕的，古柏这老狐狸，平日精得像鬼，怎么这会儿犯起傻来？竟然花钱买这种马上就要变成废墟的烂摊子？

然而，他生怕这天降横财飞了，哪里还顾得上细想其中蹊跷？

脸上瞬间堆满感激涕零，抓住秦启隆的手臂就差跪下了：“秦兄，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救命恩人。小弟的后半生全仰仗您了。”

秦启隆为难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孙兄，你先别激动。古柏那人精明得很，我的通源是咱们四家的龙头，他才勉强给了五万两。你那隆盛……”

他故意顿了顿，露出一丝不忍，“我估摸着，顶破天也就两万两了。”

“什么？”孙茂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蹦了起来，脸色由红转青。

“两万两？他古柏怎么不去抢？这简直是敲骨吸髓！黑！太黑了！”

他气急败坏地比划着：“就算只卖铺面、地皮，也不止这个数啊！我隆盛再不济，十万两的底子总有吧？您通源起码值二十万！他这是趁人之危！”

秦启隆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充满了无奈：“我岂能不知他压价太狠？可孙兄啊，你我现在，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

他抬手，隐约指向门外方向，那里鼎沸的人声如同催命符般隐约传来：“你听听！看看外面那些疯了的人，一旦他们冲进来，别说两万、五万，咱们连一文钱都剩不下，搞不好连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能拿点养老钱，总比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好。”

孙茂才被这血淋淋的描述吓得一个激灵，怒气顿时泄了大半，但心中疑窦又起：“可叶家接了手，他们就不怕被打砸抢烧？”

他狐疑地盯着秦启隆，“咱们的钱庄都这般地步了，他们上赶着收购……秦兄，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诈？”

秦启隆心头一紧，面上却露出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摇头道：“能有什么诈？人家叶家财雄势大，根本不是冲着做钱庄买卖来的。”

他压低声音道：“你想想，咱们钱庄的铺面，哪个不是在城中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

叶家生意遍布天下，正缺这种好铺子扩张呢。

再说叶家接手，官府就能名正言顺地派兵弹压。

你可别忘了，叶老爷叶无病，那可是影卫指挥使。

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些泥腿子，见了官兵刀枪还不是鸟兽散？”

孙茂才点了点头：“哎，烂摊子卖就卖吧，你都不心疼，我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秦启隆故意抬高声音道：“那我可就替你联系古大掌柜了......”

“联系，赶紧联系，一切都仰仗秦兄了！”

屏风后，叶大无比感慨：“事情进行得太顺利了，看来姑爷说的对啊，任何事都怕有内应。

秦启隆一通忽悠，就以白菜价得到隆盛，做梦都没敢这么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