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嗜血的狼（2/2）

何况，四大钱庄疯狂抽取现银的举动，早已在京城金融圈掀起轩然大波，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秦启隆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古掌柜有此一问，必有所图，请直言你的来意吧。”

“哈！秦掌柜果然是痛快人！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做相与！”

古柏抚掌一笑，眼中那股贪婪的精光几乎要溢出来，“既然如此，在下也就有话直说了。

听闻贵宝号近日颇为缺少现银周转，巧得很，我叶家票号库里，恰好还囤着一批暂时不急用的硬货。若是秦掌柜急需，古某倒是不介意拿出来给你应应急。”

“什么？”秦启隆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古柏这头嗜血的饿狼，会有这么好心？按照他一贯的行事风格，此刻不正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最佳时机吗？他应该张开血盆大口才对。

事出反常必有妖，古柏这厮，绝对没安好心。

秦启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他强压着翻腾不安的心，脸上却堆起感激涕零的表情，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激动：“古掌柜真乃仗义之人，雪中送炭，恩同再造啊！若能将贵号的存银暂借老夫周转，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古掌柜，说说你的条件吧。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想狮子大开口，索要高额的高息……”

他重重一顿，摇了摇头，“那老夫恐怕真的满足不了！”

这是在提前堵死对方趁机敲诈的路。

然而，古柏的反应再次超乎了秦启隆的预料。

只见他非但没有露出丝毫不悦，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哈哈哈”地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哎呀我的秦老哥，你这可是多虑了，多虑了啊。”

古柏拍着大腿，一脸你太见外的表情，“咱们是什么关系？多年的老相与！同气连枝的好兄弟！金融行当里风雨同舟、守望相助的同行啊！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古柏要是还趁人之危、多收你一厘钱的利息，那还算人吗？”

他把胸脯拍得山响，信誓旦旦：“这样，利息就按照咱们同行间最常规的拆借利率走，绝对公道，绝不多收你一厘、一毫。”

“啊？”

秦启隆这下彻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或者耳朵出了毛病？按照同行拆借利率？不多收一厘？这怎么可能是古柏能说出的话？

他心中惊疑更甚：“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古柏这厮转性了？还是自己过去对他的判断全是偏见？”

荒谬的是，如果古柏此刻真的狮子大开口，索要高得离谱的利息，秦启隆反而会觉得合情合理，心里有底。

可眼前这仗义到反常的条件，反而让他心头那股不安感陡然飙升到了顶点。

然而，古柏的话又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他心底那根弦。

三百万两的缺口！

他已经穷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能拆借的早已拆借过，能抽调的也已抽空。

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援手，即使明知可能是毒药，也让他难以抗拒。

内心经历了激烈的天人交战，秦启隆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他沉默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终于开口问道：“不知……不知古掌柜手中，究竟能调动多少现银？”

古柏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陷阱时的精光。

他身体往后微微一靠，露出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缓缓反问道：“呵呵……那得先看看，秦掌柜您急需多少？”

秦启隆此刻已经被逼到绝境，凑不足银子，耽误了太子的大事，他的结果就一个字：死。

可是搏一搏，还有可能绝处逢生。

他思来想去，犹豫再三，终于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