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试探（1/2）

武德到底知不知道吴雪竹是他和宁妃的亲生骨肉？

这个问题，对简北而言，意义重大。

这直接关系到他对这位帝王、对整个事件本质的判断。

就这么说吧，如果武德根本不知道吴雪竹的真实身份，他只是将她视作兵部尚书吴常的一个颇为宠爱的女儿，那么他点头同意将其下嫁南越世子，虽然冷酷，但在国家利益、朝廷体面的大旗之下，尚可算作“情有可原”。

至少，这符合一个帝王“无情”的逻辑。

他只是牺牲了一个臣子的女儿，而非自己的骨血。

然而，一旦武德知道。

他明明知道吴雪竹就是他和宁妃唯一幸存于世的女儿，是他的亲生骨肉，却仍然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这桩婚事，那么，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简北就要对武德这个人重新定位，重新审视。

虎毒尚且不食子，这是连禽兽都懂的天性。

可是作为一个父亲，如果明知道南越是个火坑，明知道那世子不堪托付，还要亲手将自己的亲生骨肉往里面推。

这种行径，就不仅仅是冷酷无情，简直是冷血到令人发指，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如果武德真的知情，那么他在简北心中的形象，将会彻底成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血怪物。

要知道，知情与不知情之间隔着的就是人性啊！

毕如海看着简北脸上变幻莫测的震惊与困惑，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以为竹郡主这个头衔，真的是陛下出于对吴家的恩宠破格加封的吗？按照我大梁礼制，郡主之位，非皇家血脉不可轻授。

吴雪竹一个臣子之女，凭什么能享受这等只有天家金枝玉叶才配拥有的尊荣？

这破格二字背后，难道就没有点别的不能言说的缘由？”

不等简北回答，毕如海紧接着抛出第二个更加诛心的问题：“你再想想，陛下为何突然之间，把远在江南的水师提督吴常，千里迢迢调回京师，让他掌管兵部，位列尚书？难道真是因为他才干卓绝，非他不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世情的冷笑，“这是交换，懂不懂？这是对吴常抚养女儿的补偿懂不懂？”

说到这里，毕如海突然间再次压低了声音：“还有，你以为陛下当初得知太子和礼部最终选定的赐婚人选竟是竹郡主后，为什么会勃然大怒，甚至在紫光殿内痛打太子殿下？

那绝不仅仅是因为太子办事不力，那是一个知道真相的父亲，在听闻自己的亲生女儿竟被当作政治筹码、要被远嫁蛮荒之地时，所爆发出的无法抑制的震怒。”

这三个反问，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简北心上。

将武德不知情的可能性彻底粉碎，郡主封号的反常、吴常职位的交换、对太子的暴怒责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武德深知吴雪竹是其亲女的铁证。

毕如海的身影再次向前倾斜，几乎贴到简北耳边：“陛下明明知道竹郡主的身份，可还是点头同意了赐婚！”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简北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幸。武德不仅知情，而且在知情的情况下，依然做出了这个冷血的决定。

“你现在还觉得你闯的这个祸小吗？你还以为，凭你那点儿女情长、小聪明，能轻松搞定这滔天大祸？”

说到这里，毕如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小师弟啊，你寒门出身，从未真正接触过朝堂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你不懂得人心能险恶到何种地步，更不知道这朝堂之水有多浑，里面潜藏的漩涡有多深，多少人连骨头渣子都被绞得粉碎。”

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但是，大师兄我一辈子都在这朝堂深宫里转着圈的打滚，见过的血雨腥风，阴谋算计，比比皆是。

我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桩赐婚，是势在必行，绝无转圜余地，只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

就目前的朝廷局势，你想必也听说了一些风声。

首先，西域诸国表面安分，实则暗流汹涌；

其次：哈默尔王朝的小股精锐的袭扰不断，只待我大梁稍露疲态，便会群起而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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