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装逼遭雷劈（1/2）
简北的脑袋嗡了一声，吴常这番话语明显有所指。
他的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听吴常话的意思，这事儿可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吴世伯。您这是何意？”
吴常叹了口气，“哎，还是太年轻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这小子，只看到了陛下命你查案的风光，可你那双眼睛根本没看透这事儿背后的万丈深渊。”
他拽着简北在暴雨中缓缓前行，脚步踩在积水的金砖上，溅起片片水花。
雨伞遮住了两人的上半身，却挡不住吴常那如同解剖刀般犀利的分析：
“小子，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这事儿，就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那些放火烧你稽税司的死士，也无外乎就两种来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要么，是太子党的人，他们狗急跳墙，想毁尸灭迹，把那些太子的贪墨证据烧个干净。”
紧接着，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更冷：“要么就是太子的政敌，有人想趁你点的这把火，再浇一瓢油，故意派死士纵火，把屎盆子扣在太子头上，玩一手嫁祸于人。”
吴常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简北，目光如炬：“你说说，这两条路你打算怎么查？怎么走？”
不等简北回答，他便自问自答，将血淋淋的后果摊开：“要是你查出来，那死士真是太子的人，那就是把太子殿下往死里逼。
可你别忘了，太子再不堪，他也是国之储君，是未来的陛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你现在把他得罪死了，把罪名做实了，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办？除了为难还是为难。
太子羽翼已经丰满，他背后的世家豪门不知道有多少，为了帝国稳定，为了朝堂大局，陛下是不会拿他怎样的。
可等他日后登基，哪怕是十年、二十年后，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你简家上下，还有活路？”
简北听得浑身冰冷，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那若是查出是太子的政敌所为呢？”
吴常冷哼一声，“能有资格有胆量嫁祸当朝太子的政敌你说会是谁？”
简北心头猛震，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皇子？”
“不错！”吴常重重点头，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忧虑：“若真查到这一步，那就不是一场纵火案那么简单了。
那将会是一场席卷整个朝堂、血流成河的腥风血雨。
太子遭此大辱，必定疯狂报复。
那位被揪出来的皇子，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兄弟阋墙，皇子之间的攻杀，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那是要动摇国本，那是要见血的。”
他抬头望向雨幕深处那朦胧的宫阙，声音带上了一丝疲惫：“我大梁朝堂，如今内忧外患交迫，早已是千疮百孔，再也经不起这等风浪了。
若非陛下圣明，苦苦支撑，在这暗流汹涌的漩涡中左右转圜，勉力维持着这脆弱的平衡，这大梁的天恐怕早就塌了。”
“卧槽，这他娘的什么情况？”吴常那番血淋淋的剖析，如同一道九天玄雷，劈得简北外焦里嫩。
他整个人彻底傻眼了，脑袋里只剩下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下意识地在心底爆了粗口：“这到底是查还是不查？日了狗了，进是万丈悬崖，退是刀山火海，这不是把老子架在火上烤吗？”
方才还在为手握“尚方宝剑”而沾沾自喜，甚至幻想着未来如何威风八面的简北，此刻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转瞬之间，他就从云端跌入了无底深渊，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查，是死；不查，或是查不清，同样是死。
武德给他的根本不是权柄，而是给他挖了个大坑啊！
吴常的话绝非无的放矢，他把问题剖析得如此直白，这到底是武德陛下授意他转达的警告？还是他作为一个深谙朝堂的长辈，对自己这个后辈晚生的肺腑之言？
简北心乱如麻，一时间手足无措，只觉得四周的暴雨和千龙吐水的轰鸣都变得无比遥远，世界仿佛只剩下孤独的绝望将他包围。
吴常看到一脸茫然的简北，他拍了拍简北的肩头：“记住了小子，做事要有分寸，要有度。
这朝堂，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儿戏场。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关乎生死，关乎国运。你要时时刻刻掂量清楚后果。”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深沉起来：“朝争，更不是戏文里唱的那般随意，那是刀光剑影，是不见血的修罗场。
一步踏错，不仅你自己要掉脑袋，你身后的家族、你所珍视的一切……都会被碾得粉碎，这就是权力游戏的真相。”
说到这里，吴常的话锋微微一顿，那双鹰眼紧紧盯着简北：“但是，陛下既然把这差事交给了你，自有陛下的深意。
你要做的，不是畏首畏尾，而是在这万丈悬崖之上，找到那条唯一能通行的钢丝，懂了吗？”
“懂了吗？”这三个字，如同暮鼓晨钟，重重敲在简北的心坎上。
他猛地抬头，对上吴常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睛。
刹那间，一道灵光如同闪电划破他心中的迷障。
原来如此，吴常之所以拦住不让他走，私底下跟他谈这么多，这肯定是武德授意的。
陛下要的，或许根本不是一个水落石出的真相，而是一个能维系脆弱平衡、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让太子党付出足够代价却又不至于彻底崩盘的结果。
这或许就是吴常话中那条“万丈悬崖上的钢丝”，这才是吴常说的“分寸”与“度”的真谛。
虽然前路依旧凶险万分，但吴常这最后一句话，无疑给在绝境中的简北点亮了一盏微弱的指路明灯。
想明白这些，简北慌乱茫然的心瞬间恢复了平静。
简北面对吴常的审视，深深地躬下身去，伞沿的雨水汇成一道水线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多谢吴世伯提点，小侄懂了。”
吴常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他脸上扫视了几圈，意味深长地缓缓道：“真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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