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血溅金銮（2/2）

一股狂喜和庆幸如同温泉般涌遍全身，让简北差点没乐出声来。

“钟铁头出面，这简直是天降神兵啊。这无形中可是替老子扛了最大的雷！”

他深知，“死士”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和从钟山石嘴里吼出来，那是天壤之别。

前者会让他成为所有世家的死敌，后者则是代表着帝国最后的良知在发出警世之言。

“无论如何，事后都要备上厚礼，登门拜访，好好感谢这位老爷子一番！”

想到这里，简北心中简直爽得一批。仿佛三伏天喝下了冰镇酸梅汤，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不知道怎么了，简北只觉得有这位“铁头神兵”加持，自己也变得无所畏惧了。

他望着钟山石那挺拔如松正气凛然的背影，心中的敬佩与感激如同滔滔江水。“老爷子真给力，最好再给点力！”

一个更加大胆甚至有些“卑鄙”的念头忍不住冒了出来，“如果老爷子能把死士这个话题再发挥一下，把俞伯陵那老狐狸的火力全吸引过去，彻底打乱他的算盘，搅和黄了吴雪竹赐婚南越世子的事情那就更好了，那就更完美了。”

虽然知道这种想法有点“利用”老人家的嫌疑，但为了吴雪竹，简北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眼巴巴地望着钟山石，心中默默祈祷：“老爷子，加油啊，再烧一把火，把这朝堂彻底搅个天翻地覆，让那赐婚的破事见鬼去吧！”

而此刻的俞伯陵，目光死死盯着钟山石那张布满岁月沟壑、却写满不屈的老脸，暗自咋舌不已：“怎么是这个老不死的，他不是病得卧床不起了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俞伯陵面无表情，可是心中却已经是翻江倒海。他知道事情彻底大条了，完全失控了。

简北的奏折，再怎么犀利，也不过是一份证据，一份控诉。

可钟山石这个老东西的出现，以及他那句石破天惊的“死士”、“谋逆”，其威力比简北的奏折大了何止百倍，千倍。

因为这位行将就木的老人，代表的早已不是他个人。

他代表的是大梁帝国的良知与法度，他是所有清流官员、寒门士子心中顶礼膜拜的楷模与丰碑，更是所有权贵世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肉中刺。

钟铁头若是振臂一呼，俞伯陵心头猛地一颤，仿佛看到了无数热血沸腾的清流官员蜂拥而起的场景。

那些读书人对他的话奉若神明，他的声望与号召力，甚至跟当朝大儒、士林领袖韩七公都有一拼之力。

在这朝堂之上，在这文人心中，他的一句话，有时比圣旨还要管用。

“任何时候都不要小觑了文人清流领袖的影响力，尤其是这个不要命的老疯子。”

就在这时，钟山石用力挺直了那佝偻的脊梁，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再次开口。

“陛下，老臣方才所言，句句肺腑。死士之祸，非一家一姓之患，实乃国之大患。

今日，他们敢为掩盖区区贪墨，便视朝廷衙署如无物，悍然纵火行凶，此举，与叛军攻城何异？与谋逆造反何异？”

他的目光凛然地扫过太子和俞伯陵：“若陛下纵容，不施以雷霆之威、铁血之腕，试问，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朝廷？

是否人人皆可效仿？是否各路豪强皆可蓄养私兵，视王法如儿戏，视陛下如无物？此风一开，国将不国！

今日可袭稽税司，明日便敢围困六部。后日就是这紫光殿，也将再无宁日。陛下的龙椅，将置于何处？大梁的江山，又将安在？”

钟山石这番血泪控诉说完，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老臣恳请陛下立即下旨，以谋逆大罪彻查此案。

凡涉案者，无论身份如何尊贵、背景如何显赫，皆应锁拿下狱、明正典刑、抄没家产，以儆效尤。

唯有如此，方可震慑宵小，肃清寰宇，护我大梁国祚永昌。若陛下仍有迟疑……”

说到这里的时候，钟山石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刺武德：“老臣愿以这残躯朽骨，血溅金銮，以死谏君。”

“血溅金銮”四个字一出，整个紫光殿，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老人绝对说得到，做得到，他的头，真的可以撞碎在那蟠龙金柱之上。

俞伯陵听到这里的时候，倒吸一口冷气，牙花子都疼：“完了，老匹夫又来这一套，这不是搅局吗？关键是陛下吃这一套啊！”